第93章 老子腿都软了怎么开车?
秦陌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她的手比脑子快。
这是特种部队练出来的本能——战场上等你想明白为什么,战友的血已经流干了。
她拧钥匙、挂挡、松离合、踩油门,四个动作一气呵成。
引擎在瞬间爆发出低沉的怒吼,车轮在碎石路面上疯狂空转了一圈,然后抓住地面,整辆车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对着刘虎直冲过去。
刘虎的反应极快。
在车轮空转的那一秒,他已经判断出了这辆车的攻击方向,身体往右侧猛扑,同时把铁锹横在身前当做盾牌。
但他的判断有一个致命的误差——他以为这辆车是直接来撞他。
但他没有想到,在他身体跳出去的那个瞬间,秦陌再次猛打方向。
车头左侧保险杠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刘虎的右胯,撞击声沉闷而短促。
刘虎整个人被撞得横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不规则的抛物线,越过了路边的排水沟边缘,砸进了沟底的杂草丛里。
秦陌一脚刹车踩到底,车身在沟边停住,车轮距离沟沿不到十厘米。
碎石子和泥土从轮胎下飞溅出去,噼里啪啦地打在沟底的草叶上。
两人同时推门下车。
晨光已经把山间的雾气驱散了大半,但沟底因为地势低洼,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混着腐烂的草叶味和湿泥土的腥气。
秦陌站在沟边往下看。
沟有一米多深,底部是一条干涸的排水渠,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几丛不知名的灌木。
草丛中间有一片明显的压痕,草茎被压断倒伏,泥土上有一个不规则的人形凹陷,但凹陷里没有人。
铁锹落在沟底的一棵小树旁边,锹头上沾着新鲜的泥土,但刘虎不见了。
秦陌的耳朵动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真的动了一下。
她的耳廓微微往上提了半毫米,耳道里的肌肉本能地收缩,把听觉灵敏度瞬间调到了最高。
狙击手在城市巷战训练中有一门课叫“听声辨位”,要求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仅凭声音判断目标方位。
她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是一种很轻、很隐蔽的声响。
衣料摩擦草叶,人体的重量在松软的泥土上缓慢移动。
那个身影正在极其缓慢地向她的左后方移动,距离大约七八米,方向是沟底的一个弯道,弯道那边的草丛更密,几乎有一人高。
陈锐也捕捉到了。
但他的捕捉方式不是听觉。
刘虎身上的味道,气味在空气中的分布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在移动。
很慢,很小心,每一次移动只挪十几厘米,移动的轨迹和秦陌听到的声音方向完全一致。
刘虎没有死,甚至没有失去行动能力。
他在被撞飞之后利用草丛的掩护迅速转移了位置,此刻正趴在沟底的某一片草丛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暗处观察着沟上面的两个人。
他在评估——这两个人是警察,还是仇家,还是别的什么势力派来灭口的。
......
秦陌的目光死死盯着沟底那片正在微微晃动的草丛。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伸向腰间,指尖已经触到了枪柄上的防滑纹。
她的肌肉记忆正在以比大脑快十倍的速度执行一套标准战术动作——拔枪、开保险、瞄准、射击。
但陈锐比她更快。
一巴掌直接拍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轻,啪的一声在清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清脆。
“你个臭娘们儿!”
“怎么开的车?”
“把人都撞飞了!”
秦陌当时就急了。
她的右手从枪柄上弹开,一把抓住陈锐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撞在车门上,车门钢板被撞得闷声一响。
她的右拳已经收到腰间,拳面朝外,指关节咔嗒一声锁死。
这是一个标准的近距离直拳蓄力动作,以她的爆发力,这一拳如果打实了,陈锐至少断两根肋骨。
她的嘴已经张开了,那句“不是你让我撞的吗”已经冲到了舌尖上,牙齿都已经咬住了第一个字的发音——然后她咬住了。
硬生生咬住了。
她看到了陈锐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不到一拳的距离里没有任何慌张,没有躲闪,反而冲她极其细微地眨了一下。
这个信号在零点几秒内穿透了她的怒火,像一盆冷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刺啦一声把她脑子里的战斗本能浇灭了。
她在最后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不是真吵架!
这是在演戏给趴在沟底草丛里的刘虎看!
一对半夜上山打野食的小情侣,玩到一半被陌生人撞破,慌慌张张开车要跑,结果把人撞飞了。
这才是该有的反应。
秦陌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陈锐的肩膀。
她撤回右拳,但动作没有停,改为双手推着陈锐的胸口,把他重新顶在车门上,身体前倾,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你瞎叫什么!”
“是你非得叫我开车!”
“我开车技术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陈锐冲她眨了一下眼表示配合默契,然后猛地双手推开她,力气用得很大,秦陌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他整了整被扯歪的外套领子,扯开嗓子继续骂。
“臭娘们儿,你还有理了!”
“老子腿都软了怎么开车?”
“他妈的,这一晚上,搞了四次!”
“老子现在还能站起来就不错了!”
秦陌站在两步之外,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头发散乱,脸上是一副又气又委屈的表情。
她指着陈锐的鼻子,声音又尖又亮:“还不是怪你!”
“放着家里舒服的床不睡,非得跑到这荒山野岭找什么刺激!”
“这下好了——撞死人了!”
“怎么办!”
陈锐靠在车门上,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用手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汗。
他的目光往沟底扫了一眼。
那团草丛的晃动停了,但气味还在原地,说明刘虎正趴在草丛里听着他们吵架。
他朝秦陌摊了摊手,“还能怎么办?”
“报警吧!”
话音还没落,沟底的草丛里传出一个沙哑而粗重的声音。
“不用!”
“我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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