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还自带工具
陈锐从王守正手里接过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带队的是一中队长赵成林。
上了车,秦陌发动引擎,一把方向盘把车甩出停车位,警灯扣上车顶,红蓝光在午后烈日下依然刺眼。
陈锐坐在副驾驶上,左手撑着车窗边框,右手拨通了纸条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头的声音很年轻,背景里是警笛和发动机的轰鸣,显然也在路上。
“赵队,我是陈锐!”
“你现在往东郊渔场赶吗?”
“陈队,是我!”
“我们正往现场赶,大概还要一刻钟到。”
“三个探组从三个方向包过去的,东郊派出所已经在主路上设了卡,他跑不了。”
“听我说!”陈锐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打断的紧迫感,“马广福一定要活的!”
“他身上的线索!”
“不只关系到送毒奶茶这一桩案子!”
“他是连接报废车、杨树林刹车破坏、环糊精中间人的关键节点。”
“如果他死了,幕后的人就彻底断线了!”
“你们到了之后,行动以控制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务必活的!”
“明白!要活的!”赵成林重复了一遍,语气干脆,然后挂了电话。
陈锐把手机放在仪表台上,后背靠进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车窗外的城市在警笛声中飞速倒退——人民路、沿河路、环城快速,然后拐上通往东郊的省道。
十几分钟后,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还是赵成林。
陈锐按下免提。
“陈队——”赵成林的声音跟刚才判若两人。
“马广福死了!”
秦陌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但她没有踩刹车。
陈锐的身体微微前倾,“怎么回事?”
赵成林语速飞快的说道:“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东郊渔场派出所在主路上设了卡,马广福开车强行冲卡,派出所的人开了枪。”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赵成林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我——我没想到派出所动作这么快。”
秦陌一把把方向盘往右打到底,警车在省道的柏油路面上碾出一道弧形的轮胎印,停在了路边的便道上。
她挂上空挡,拉上手刹,转过身来盯着手机,眼眶里有一种灼热的东西在往外涌。
陈锐声音反而比刚才更稳了,稳得像是暴风雨前一刻,那种连树叶都静止了的平静。
“赵队,你听着。”
“这是我们一大队的案子。”
“从现在开始,现场由我们一大队全权接管。”
“你马上拉起封锁线!”
“方圆五十米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任何人不得接触尸体和车辆,包括东郊渔场派出所的人。”
“听清楚了吗?”
“是任何人!”
“马广福死得蹊跷,每一个接触过现场的人,名字、单位、时间,全部登记在册。”
“在我到之前,谁都不许动!”
“明白!”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接触!”
......
等他们赶到东郊渔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一大队的黄色封锁线围了起来。
几个穿制服的警员站在封锁线外围维持秩序。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丰田卡罗拉,车头撞在了路边的水泥墩上,引擎盖翘起来,前保险杠碎了一半。
驾驶座一侧的车门上有弹孔,车窗玻璃碎了一地,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赵成林从封锁线里钻出来,迎着陈锐和秦陌快步走过来。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的轮廓硬朗,但此刻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唇抿得发白。
手里拿着一张现场草图,图上标注了车辆位置、弹道方向和尸体倒地的位置。
“陈队,我们到的时候派出所的人已经在搜车了。”
“他们的负责人说马广福冲卡,车速太快,警告无效才开的枪。”
“我赶到之后强行接管了现场,把派出所的人请出去了。”
“从接管到现在,没有人再靠近过尸体和车辆。”
......
过了一会儿,技术队的勘察车到了。
张栩带着小吴和两个技术员从车上跳下来,提着勘察箱快步走进封锁线。
太阳已经偏西,渔场的水面上泛着一层金红色的光,但现场没有人有心情看风景。
张栩蹲在白色丰田旁边,用镊子从碎裂的车窗玻璃缝隙里夹出微小的物证颗粒,小吴趴在驾驶座下面拿手电筒一寸一寸地扫底板。
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和勘察记录仪的电流声,在空旷的渔场主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勘察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张栩摘下橡胶手套,走到陈锐和秦陌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一场没有考好的考试里走出来。
“马广福身上搜过了,只有三样东西——一把弹簧刀,二十万现金,还有一个老年手机。”
他打开证物登记表,让陈锐看上面的照片,“老年手机通讯录里一个联系人都没有,通话记录里只有一条,我们查过了,是一个渔民。”
秦随口听完张栩的汇报,嘴唇动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像是被冷风淬过的刀刃。
“这又是一个典型的杀人灭口!”
“不过这次的手法不一样!”
“上次是破坏刹车让刘洋死在高速上,这次是让马广福自己挖坑自己跳,还自带工具。”
“高明!”
她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陈锐,“马广福能策划到一大队投毒,能搞到报废车、套牌、神经毒素,整个投毒链条从买车到送外卖到灭口,他至少是策划层的。”
“能让他自己把自己送上断头台,这个设计他的人不光是高明——”
她后半句没有说完,因为她看到陈锐已经抬头在看她了。
两个人目光相撞,同时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但谁也没有说出口。
陈锐从张栩手里接过一双橡胶手套和一副鞋套,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脑子里预演了三遍。
他戴上手套,把橡胶边缘拉过手腕的时候发出了啪啪两声脆响。
穿上鞋套之后他先绕着白色丰田走了一圈,在驾驶座车门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弹孔的位置。
弹孔在车门上部,弹道角度偏低,不是从正面拦车的位置射击的,更像是在车身冲过卡点之后从侧后方补的一枪。
他没有评论,站起来走到马广福的尸体旁边。
马广福仰面躺在担架上,还没来得及被装进尸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夹克内侧口袋被翻了出来,拉链是开着的。
陈锐蹲下去,背对着所有人。
他右手的橡胶手套里藏着一个东西。
他自己的U盘,黑色的,指甲盖大小,是他从技术队借设备时顺手拿的空白盘,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借着蹲下的动作把U盘从左手袖口滑进右手掌心,把手伸向马广福的嘴,拇指和食指轻轻掰开了他的下颌。
然后他大声喊了一嗓子,声音足够大,大到封锁线外面站着的派出所民警也能听见。
“张栩!拿证物袋来!”
“马广福嘴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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