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怕他狡猾
刘长海靠在驾驶座上,嘴角浮起一个狡猾的弧度。
“兄弟,我也想知道!”
“但我们的敌人很狡猾,不会轻易露出马脚的。”
陈锐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用手指敲了两下车窗的边框,节奏不快,像是在打一个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拍子。
“他已经坐不住了。”
“从现在的情况看,我们不怕他狡猾,就怕他们龟缩起来。”
“他的动作越多,留给我们的线索就越多。”
“但我们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反过来,要让他们跟着我们的节奏走。”
“明天接着申请。”
“把今天有人要杀我的事儿加上。”
“就说,刚刚申请重新鉴定执法记录仪,就有人对我下杀手!”
“投毒不成,又烧车灭口。”
“这说明敌人最怕这次鉴定!”
“越是怕,越得做!”
陈锐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但在闪烁的警灯里显得格外锋利。
“从今天开始,咱们就跟他玩明牌了。”
“他挡一次,我们就申请一次。”
“他挡两次,我们就把申请理由写得更充分。”
“他挡三次,所有人都会开始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敢鉴定?”
刘长海愣了两秒,然后仰头大笑。
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把他眼角连日熬夜攒下来的疲惫纹路都震开了。
“有点意思!”
他把那根始终没点的烟往嘴角一叼,点火的动作做到了最后一步还是停了。
“行,明天一早我就把补充申请递上去。”
“我看看这回他还能用什么理由!”
.......
第二天上午,刘长海找到了陈锐。
他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陈锐正趴在桌上看机场高速的监控截图,秦陌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擦枪。
“兄弟,车查到根上了!”
“发动机号比对结果出来之后,我们顺着原车主的登记信息找到了人。”
“原车主说,这辆车在几天前办完了报废手续。”
“但他没把车交到正规回收企业,而是卖给了一个小报废场,多卖了两千块钱。”
陈锐拿起材料翻了两页,“这种小报废场一般都没有正规手续,拆了零件当二手件卖,本身就是违法经营。”
“查了没有?”
“派人去过了。”刘长海在陈锐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照例叼着不点,“一问三不知。”
“而且,像他们这种主地方,根本不问对方什么人,拿钱他们就卖东西。”
“也没有正规的账本。”
“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他的监控少了一天的,老板说那天停电。”
“也是那一天,他卖出了这辆车。”
“但对方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他没有看清脸。”
“对方付的现金。”
“小报废场在山区,监控特别少!”
“我就倒查,昨天晚上这辆车才出现在主路上,直接停到路边。”
“他从车尾箱里拿出那辆折叠电动车,给你送外卖。”
“折叠电动车也查了,也是昨天晚上被盗的。”
陈锐听完,把手里那份材料合上,“看来这个家伙智商不高。”
“在他的印象里,外卖员一定要骑电动车。”
“他不了解我们内部的情况,不知道门卫会把外卖送上来,也不知道警局门口的值班室里坐着什么人。”
“所有事都显得很仓促!”
“我去现场看看。”
“这么仓促的准备工作,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
刘长海点了下头,把烟往耳朵上一夹,“我派一个探组带你们去。”
“注意安全!”
报废场藏在山脚下一个村子里。
说是村子,其实就是七八户人家散落在山路两侧,再往里走,水泥路断了,变成土路,土路尽头是一片杨树林。
杨树林里圈出一块空地,铁丝网围成的院墙,铁丝网上挂着几块褪色的广告牌,上面印着“高价回收报废车”和已经看不清的电话号码。
院子里横七竖八停着几十辆待拆的车,有的被架在砖头上卸了轮子,有的引擎盖掀着,发动机已经被掏空,露出黑洞洞的机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混着废机油的味道,地面上到处是油渍和碾碎的草。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蹲在门口,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陈锐走过去,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谁是老板?”
一个中年男人点了下头,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我是!”
“警官,刚才你们同事都问过了,我——”
“带我转转!”陈锐打断他,语气不算严厉,但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老板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领着陈锐和秦陌往院子里走。
“把那天的事再说一遍。”
“警官,我真不记得了!”老板两手一摊,“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知道买家太多信息。”
“人家拿钱,我们给货,问多了生意就黄了。”
“而且以后真出了事儿,说不清。”
“老板,那天买车的人有什么特征?”
老板把跟刘长海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戴帽子,戴口罩,现金付款,没看清脸。说得像背书一样顺溜。
陈锐等他说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鞋面上沾的灰,拍了拍,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平平地落在老板脸上。
“你好好想想,如果你表现好,市场监督局那边我们会帮你说好话。”
“你这个场子没有正规手续,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人家怎么定性。”
“但你要是不配合——”
“你卖出去的车,现在牵扯到了刑事案件!”
“命案!”
“你要是真记不起来了,那我们只能按程序走。”
“把你这儿所有没手续的车全部拖回去,一辆一辆查,一个一个对。”
“查到你什么时候把账补清楚,什么时候算完。”
老板赶紧的双手作揖,“别!”
“求您千万高抬贵手!”
“我一定好好表现,一定好好表现!”
他搓着手,皱着眉头往回想了七八秒,“那小子——对,我想起来了!”
“他看车的时候没怎么看外表,拿了个手电筒先照发动机舱。”
“看的是管线、皮带、水箱、机油尺——每一样都看得特别仔细。”
老板抬头看陈锐两眼发亮,语气笃定,“修车的!“
”这小子一定是修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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