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生了!
李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好孩子,好孩子,阿娘来了。”
李氏快步上前,在榻边坐下,一只手握住了楚楚的手,另一只手拿了帕子替她擦去额上的汗:“不怕不怕,再忍一忍,等生完了就好了。”
“我的乖儿,阿娘在这儿陪着你呢,哪儿也不去。”
“呜,阿娘……”
楚楚攥紧了自家阿娘的手,宛若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泪又涌了出来,却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嗯。”
阿娘在,她不怕。
她也要做阿娘了。
肚子里的小崽崽们还等着她努力,将他们带到世界来呢。
稳婆见王妃娘家人来了后,王妃状态稳定不少,也见缝插针,抓紧引导着:“王妃再用力些,快了快了——”
门外。
萧玄翊将那一声“阿娘好痛”清清楚楚地听在了耳朵里。
霎时间,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深吸一口气,他转着轮椅就朝产房走去。
“殿下!”
梁嬷嬷眼疾手快地拦在了他面前:“产房血气重,男子进去不吉——”
萧玄翊的身形停住。
“不吉?”
他看着梁嬷嬷郑重其事的模样,目光冷厉而坚定:“我在战场上尸山血海都走过来了,还怕这点血气?”
“……”
梁嬷嬷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一对上男人那双沉若深渊的眸子,终于还是侧身让开了路:“殿下请便。”
萧玄翊没有再犹豫,推门而入。
一时间,产房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血腥气和汗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呼吸都滞了一瞬。
产房内众人见着晋王殿下亲自进来,都吓了一跳,纷纷要行礼:“殿下……”
“你们忙你们的,莫要管我。”
说着,萧玄翊行至榻边。
只一眼,便看到床榻之上,那个因为疼痛而脸色发白、布满汗水的小人儿。
她正咬着牙用力,可那力气宛若被耗尽了一般,整个人都在发抖。
“楚楚。”
萧玄翊转着轮椅上前。
李氏会意,自动将位置让了出来。
萧玄翊靠近榻边,一手便握住了楚楚绵软的小手。
那手心里全是汗,指尖冰凉,被他滚烫的掌心包住时微微颤了下。
“……殿、殿下?”
楚楚偏过头来看他,眼神疼得已经有点涣散了,可认出了他之后,她嘴唇动了动:“是你么?”
“是我。”
萧玄翊半蹲在榻边,将她的手紧紧拢在掌心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近乎沙哑的温柔:“我在,我一直在,别怕。”
楚楚看着他,心里那根绷的弦也松了一些。
“嗯……”
她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而后转过头去,跟着稳婆的引导,再次用力。
“王妃,再用力一次——”
稳婆的声音在产房里响起来:“快了快了!看到头了——”
“呜……嗯!!”
楚楚咬着牙,攥着萧玄翊的那只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李氏在旁边紧紧托着她的背,给她支撑着,嘴里不断地哄着:“好孩子,再一下!就一下了!”
楚楚的眼睛已经有些发花了。
汗水淌进眸子里,又酸又涩。
她眨了好几下,才能勉强看清面前那个始终陪在榻边、一只手被她攥得几乎变了形的人。
男人的脸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眉毛、眸子、鼻梁、嘴唇,每一寸都清清楚楚地映入脑海,给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楚楚把所有攒着的那点力气都用上了。
“嗯!!!”
下一刻,她感觉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又酸又胀又猛烈的坠感。
随之而来的,是婴儿响亮的、中气十足的啼哭声。
“哇——”
霎时间,产房里所有人的心都在猛地落回了原处。
“生了,生了!”
稳婆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滑出来的小生命,动作利落地剪断了脐带,用柔软的襁褓一裹,喜笑颜开地道:“恭喜王妃!是个小世子!”
“嘿,你们瞧,健健康康的,嗓门可真亮!”
“……”
楚楚整个人瘫在了榻上,浑身的力气宛若被抽空了一样,连抬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迷迷糊糊地听到“小世子”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话,腹中又是一阵剧烈的收缩。
“还有一个!”
稳婆急急道:“王妃别睡!还有一个!再来一次!”
楚楚的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生完一个,还要生啊!!!
可是都这个节骨眼了,她想躲懒也没办法。
只能咬着牙,又一次用尽最后那点残存的力气。
好在这回比方才顺利了些。
没过多久,又一声娇弱的、略略细软的啼哭声在产房里响起来——
“哇……”
“是小郡主!”
稳婆笑得合不拢嘴:“一男一女,龙凤胎!王妃您可是好福气啊!”
产房里顿时涌起一阵压低的欢呼声。
“太好了太好了!”
“是龙凤胎,儿女双全了!”
“我就说嘛,咱们王妃是福相,定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紫兰和青萍在旁边又哭又笑地抱作一团。
梁嬷嬷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上也浮起了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李氏弯着腰,握着自家女儿的手,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好孩子……你太厉害了……”
“厉害……”
楚楚躺在榻上,累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但听到自家阿娘这话,还是慢慢地弯起了嘴角:“嗯,我……真厉害,生了两个人呢……”
李氏又哭又笑的。
再看自家那个王爷女婿还坐在旁边,似乎并没有去看孩子的打算,便先退一步,和梁嬷嬷去看孩子了。
位置一下子空了出来。
萧玄翊凑近,看着妻子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一颗心好似被温水泡透般。
又酸又胀,满满当当。
“楚楚,辛苦你了。”
他低下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不仅是最厉害的母亲,也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小娘子。”
楚楚没有听见。
她已经累到睡着了,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了。
萧玄翊又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一旁的稳婆提醒,还得替王妃清洗一番。
萧玄翊这才松开她的手。
他转身看向守在一旁的紫兰和青萍,吩咐:“看顾好你们王妃,莫要叫她有半分差池。”
紫兰和青萍连忙颔首:“是。”
萧玄翊这才转身,临走时,又深深地看了楚楚一眼,方才往外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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