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怎么谢的?
又过了十日,恰好国子监每月的休沐日。
楚楚一早便得了消息,说是今日母亲李氏和哥哥赵瑾要一同来探望她,高兴得连早膳都多用了半碗。
紫兰替她梳头的时候,她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换了三根簪子才满意。
“王妃今日心情格外好呢。”紫兰笑着替她簪上最后一支红宝石镂空鎏金蝶翼珠花。
“我哥哥难得来一回,自然是欢喜的。”
楚楚笑弯了眼睛:“且算算日子,我与他已经快四个月没见了呢。”
兄妹俩一起长大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分别这么久。
约莫巳时三刻,李氏和赵瑾便被珍珠引着进了玲珑苑。
楚楚早就在院门口等着了,远远瞧见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便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迎了上去:“哥哥!”
赵瑾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直裰,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眉目清朗,俨然一副读书人的清雅模样。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一见自家妹妹扑过来,赶紧把东西往身后一藏,急嚷嚷道:“慢点慢点,都是当王妃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毛毛躁躁。”
楚楚倒也没真的冲上去。
快步走到他和李氏面前五步,便停了脚步,又笑眯眯地仰头看向赵瑾:“哇,哥哥你瞧着好似又长高了?”
“才几月未见,能长到哪里去。”
赵瑾哭笑不得,看了看自家妹妹的气色,见她面色红润有光泽,这才放下心来。
又抬眼,环顾了一圈玲珑院里的雕梁画栋,草木葳蕤,忍不住啧啧感慨:“我早知道晋王府气派,却没想到竟然气派成这样。楚楚啊楚楚,你这回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话音未落,旁边的李氏便瞪了他一眼:“什么飞上枝头当凤凰?你妹妹本来就是凤凰!就算不飞上枝头,那也是咱们赵家的小凤凰!”
赵瑾被自家阿娘呛了一句,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反正妹妹做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对。”
“你知道就好。”
李氏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才拉着楚楚的手往屋里走。
进了厅堂坐下,紫兰带着小丫鬟们摆上了满满一桌子的糕点果品,都是楚楚特地吩咐厨房准备的。
诸如七白糕、枣泥酥、杏仁豆腐、蜜饯金桔,还有几碟时令鲜果,满满当当地铺了半张桌子。
赵瑾也不客气,坐下就拈了块枣泥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愧是王府,你这儿的点心都比咱们家的精致。”
楚楚笑道:“哥哥喜欢就多吃些,吃不完我让人给你打包带走。”
“嗯嗯,好!”赵瑾也是半点不客气。
李氏在旁看到这对兄妹俩还像是从前在家那般随意,一时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待赵瑾嚼完了手中的枣泥酥,他忽然想到什么,从随身的包袱里摸出一个东西来,献宝似的递到楚楚面前。
“喏,给你带的。”
“什么呀?”
楚楚低头一看,竟是一把精致的小匕首。
鞘是墨绿色的皮革包裹的,上面镶嵌了几颗细小的红宝石,刀柄处还雕着缠枝莲纹,做工精细考究,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哇!好漂亮的匕首!”
楚楚眼前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李氏却眼疾手快,一把将匕首接了过去,又嗔怪地瞪了赵瑾一眼:“你给你妹妹送这个做什么?刀枪无眼的,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说着,她转头吩咐旁边的青萍:“把这把匕首收起来,替你家主子保管着。嗯,起码过个一年半载的,再许她碰。”
赵瑾懵了:“为什么还要等一年半载?难道这有什么说法吗?”
李氏看了蠢儿子一眼,又看了看自家闺女那还没显怀的小腹,欲言又止。
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你妹妹怀孕了”吧。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含糊道:“你只管好好回国子监读书,等下个月休沐回来,我再告诉你。”
“神神秘秘的……”
赵瑾摸了摸鼻子,虽然满腹狐疑,但也没再追问,老老实实“噢”了一声。
不多时,便到了午时。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用了一顿丰盛的午膳。
席间赵瑾对王府的厨艺赞不绝口,连吃了三碗饭。
李氏则不停地往楚楚碗里夹菜,楚楚被夹得碗里堆成了小山,哭笑不得地求饶。
赵瑾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
午膳之后,赵瑾兴致勃勃地说想去逛逛王府的园子,还点名要看演武场和藏书阁。
楚楚前不久才逛过一遍,这会儿也懒得动弹了,便派了两个小太监陪着他去了,自己则拉着李氏回了玲珑苑。
母女俩屏退了左右,单独坐在窗边的暖榻上说体己话。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融融的。
李氏喝了一口茶,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楚楚,昨日京兆府的官媒上了门。”
楚楚正在剥橘子,闻言也不惊讶,只是淡淡“哦”了一声:“是吗?”
“是啊!你猜怎么着?一个姓徐的六品千户,托官媒上门,说是要求娶你大姐姐。”
李氏语气里难掩惊讶与欢喜:“你大伯父大伯母高兴坏了,当场就应下来了。你是不知道,你大伯母这几日正为婉婉的亲事发愁呢,这会儿天上掉下来个千户,虽然是个鳏夫要续弦,但到底是五品官呐。”
“你大伯父在宦海浮沉这么多年才混了个六品,婉婉能嫁这样的人家,也算是烧了高香了。”
楚楚安安静静地听着,手上的橘子剥得完整,一点皮都没断。
李氏看着女儿这副淡定模样,忽然放下茶盏,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了:“楚楚,你跟阿娘说实话……这个徐千户突然上门求娶你大姐姐,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楚楚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停顿虽短,却没能逃过李氏的眼睛。
“我就说嘛!”
她一拍大腿:“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凭空掉下来?果然是你在背后推动。”
说到这,李氏忽的皱起眉头,目露谨慎的望向自家女儿:“上回我们来你府上,婉婉突然说要单独与你说话,可就是那回, 她求你替她寻觅人家?”
楚楚:“……”
她并不想把赵婉婉当初那个荒唐的“做妾”请求说出来,免得李氏白白担心。
沉默了一瞬,她选择性地点头:“是,大姐姐她……自知处境艰难,便托我想想办法,看看能否替她觅一个可靠的归宿。”
“我当晚便与殿下说了这事,殿下便派梁嬷嬷去替大姐姐参谋,给了她一份名单让她挑选。那徐千户便是她自己选中的。”
李氏恍然大悟:“难怪那一日梁嬷嬷突然登门说要见婉婉,原来是为了这事。”
说罢,她又有些感慨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你啊,虽然小时候学东西慢了些,可心善这一条,从小到大没变过。不过婉婉与你一起长大,如今她落了难,你能拉一把就拉一把,这很好。”
她说着,语气里又添了几分郑重:“不过这事能成,也多亏了殿下从中安排,你回头可得好好谢谢殿下。”
楚楚点头:“阿娘放心,我已经谢过了。”
李氏听得这话,漫不经心问了句:“哦?谢过了?怎么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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