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深夜探望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皇后得知消息时,整个人都怔了一瞬。
“你说什么?晋王妃真的有喜了?”
顾太医恭敬答道:“回娘娘,确有喜脉。只是王妃月份尚浅,才只月余。”
“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
王皇后脸上的惊讶很快化作了喜色,她撑着桌案站起身,眼中满是欣慰:“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打从替萧玄翊选妻开始,她就盼着能尽快传出喜讯。
如今终于心愿得偿,她心底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也终于能够松下来了!
王皇后刚想吩咐人准备东西送过去,却见顾太医迟疑着,将楚楚的请求说了出来。
王皇后听完,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轻叹。
“这孩子……倒是个倔性子。”
她想起楚楚平日里的模样。
明媚、直率,又带着几分孩子气。
如今受了委屈,竟然还想着要自己亲口告诉萧玄翊。
王皇后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她到底还是年轻,有些小脾气,也是正常。”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皱眉:“只是……老四那个性子,也未免太不解风情了些。自己的王妃怀着他的孩子,还不知道好好哄一哄。若是真的把楚楚气坏了,看他怎么办。”
王皇后叹了一口气,随后吩咐道:“今日之事,本宫知道了。顾太医你也辛苦了,先回吧。”
顾太医应了一声是,很快就领赏退下。
他这边退下没多久,周嬷嬷走了进来,见王皇后满面喜色,笑道:“娘娘如今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国师当初说晋王妃是多子多福的命格,果然没有错。这才成婚不到半年,便有了喜讯!”
王皇后笑着点头:“是啊,楚楚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只是她性子单纯,又是头一胎,本宫实在放心不下。”
她想了想,又吩咐:“你去库房看看,把前几日刚得的那盒金丝血燕,还有上好的老参都找出来,再挑一些适合孕妇用的补品,送到长秋殿去。”
周嬷嬷应下:“是,老奴这就去。”
王皇后又想到什么,眉心微蹙:“楚楚身边虽然有琥珀紫兰,可到底年轻,梁嬷嬷如今也不在她身边。”
说着,她看向周嬷嬷:“还有三日便回京,这三日,你便替本宫留在长秋殿吧。”
“对外只说晋王妃身体不适,我特地派你去照顾。接下来她每日吃什么,用什么,你都替本宫看顾着,切莫有任何差错。”
周嬷嬷立即领命:“老奴明白。”
王皇后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至于楚楚有孕之事,就照她的意思,暂且不要传出去。”
如今还在行宫,人多眼杂,免不了有人生出什么腌臜心思。
等回京之后,一切安顿好了,再正式昭告也不迟。
****
王皇后身边的人办事向来利落。
到了傍晚,周嬷嬷便带着一大堆补品和药材亲自来了长秋殿,包袱收拾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打算住下来。
她笑盈盈地对楚楚说,皇后娘娘听闻王妃身子不适,特地派她过来照顾几日。
楚楚心里知道皇后这是在给自己打掩护,便也配合着应了下来。
只是殿内添了个人,动静自然闹得大了一些。
前殿书房的萧玄翊今日本就听说了太医来过的事,心里一直惦记着,此刻又见周嬷嬷带着大包小裹地住进了长秋殿,便有些坐不住了。
难道……
她真的病了?
修竹一直小心翼翼地觑着萧玄翊的脸色。
见自家殿下自从听完消息后便沉默不语,眉心始终紧紧蹙着,像是在思索什么,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低声问道:“殿下……可要属下去王妃那里打听一下情况?”
萧玄翊沉默良久。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日那般直接拒绝,只低声道:“嗯,看看她如今如何。”
修竹心里微微一松。
果然。
殿下嘴上说得再冷,可心里到底还是挂念着王妃的。
他连忙应了声是,随后不敢耽搁,立即转身出了书房。
不过约莫一炷香后,修竹便回来了。
萧玄翊听见动静,抬眸看去,见他回来得如此之快,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怎的这么快?”
修竹脚步一顿,神色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道:“回殿下,属下刚到长秋殿门口,便遇到了周嬷嬷。周嬷嬷说……王妃这几日郁结于心,又染了些风寒,身子不适,不宜见人。”
他说着,小心观察着萧玄翊的神色:“周嬷嬷还说,让殿下莫要挂心,王妃那边自有人照料。”
萧玄翊闻言,眸色微沉。
他自然听出来了。
周嬷嬷这是不愿让他进去。
否则,又怎么会连面都不让他见,只让修竹带一句话回来?
可比起这些,萧玄翊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郁结于心……”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心皱得更深。
这些天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找她。
有好几次他都已经到了寝殿门口,隔着那扇门能看见里面透出的昏黄烛光。
可只要一想起中秋夜里她在月光下和老六并肩而立、眉眼舒展的模样,他的脚就像被钉住了。
他有什么资格去呢?
她对着老六的时候那般放松自在,对他却只剩下紧绷和气闷。
或许她不看见他,反而能睡得更安稳些。
萧玄翊就是这般反反复复地想,直想得胸口发闷,心口发堵。
修竹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自家殿下久久不语,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退到一旁。
不知不觉,夜幕一寸一寸地沉下来,长秋殿的宫灯一盏盏亮起,将庭院映得温暖明亮。
萧玄翊仍旧坐在窗前,望着那片灯火,一言不发。
寝殿那头。
周嬷嬷果然是个极会照顾人的老人。
晚膳时她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几道清淡开胃的菜,又耐心地在一旁陪着说话解闷,楚楚竟比前些天多吃了整整两碗饭。
周嬷嬷还给她讲了许多有孕初期要注意的事项,从饮食到作息,事无巨细。
楚楚听得认认真真,摸着肚子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也许是有人陪着说话心情松快了些,也许是吃饱了身子暖融融的,这晚她躺到床上没多会儿便有了些困意。
临睡前,她把手搭在肚子上,隔着薄薄一层寝衣轻轻地摸着,心里还觉得像在做梦。
这里面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是她和萧玄翊的骨血。
她忍不住想,是哪一回呢有的呢?
不过每个缠绵缱绻的夜晚,他都入得很深,每次也都留在了里面。
每一次都有可能将种子播进了她的身体,悄悄地生了根发了芽……
想到制造小娃娃的过程,楚楚的脸颊不禁有点发烫,赶紧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转而去想这个孩子会长得像谁多一点。
若是男孩,希望有萧玄翊那双沉静好看的眼睛,还有他高高的鼻子。
若是女孩,那性子可千万不能像他那么闷,最好像她一样可爱才是。
一想到明年的这个时候,这个小生命便会来到她身边,会奶声奶气地喊她“阿娘”,楚楚只觉得心里软成了一片。
就这样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
不知不觉间,手还覆在小腹上,楚楚便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越发的深了。
万籁俱寂时,寝殿的门悄然开了一道缝。
烛火被风扑得晃了一下,随即又是一阵极轻的轱辘声碾过地面。
黑暗中那道身影,慢慢地、慢慢地移到了床榻边上,修长的手指掀开了烟粉色的帐幔。
昏黄的烛光映照下,面容俊美的男人坐着轮椅,暗夜鬼魅般,停在了床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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