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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洗了这么久?


外头细雨绵绵,偏殿净房内,热气氤氲,水雾缭绕。

浴桶里洒着新鲜的花瓣,淡淡的香气随着水汽弥漫开来。

紫兰站在一旁替楚楚梳理长发,又用帕子轻轻替她擦拭肩背。

少女肩头雪白纤细,一张娇丽如花的小脸也被热水熏得红彤彤的,平添了几分慵懒妩媚。

只是楚楚整个人趴在浴桶边沿,手指无意识拨弄着水中的花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紫兰看了她半晌,忍不住道:“王妃,今日殿下终于回来住了,您该高兴才是,怎么反倒闷闷不乐起来了?”

楚楚叹了一口气。

“殿下回来,我当然高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可是,一想到他的腿,我就高兴不起来了。”

紫兰擦背的动作一停:“殿下的腿?”

楚楚点点头:“今日太医给殿下针灸的时候,我不是在旁边看着嘛……”

紫兰:“对啊,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说明殿下现在打心眼里,将王妃当做自己人了。”

傍晚知道这事的时候,紫兰还和琥珀偷偷欢喜了好一会儿呢。

楚楚却是托着腮帮子,抿唇道:“殿下亲近我,我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

她抿了抿唇:“我亲眼看到他那两条腿的时候,心里有些难受。”

紫兰听到这话,愣了一愣,旋即也沉默下来。

半晌,她轻轻叹了一声。

“世事无常,谁也没有想到,当初那场意外会落到殿下身上。”

“……我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我今日去问了刘太医。”

楚楚垂眸看着水面:“他说,若是殿下愿意每日坚持扶墙站立,再配合锻炼,说不定……还有机会站起来。”

“真的假的?”

紫兰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事啊!王妃日后便劝殿下多站一会儿,说不准真的能恢复呢!”

楚楚苦笑了一下:“我也想啊。可是刘太医还说,他以前也劝过殿下。”

紫兰一怔,猜到了什么:“殿下拒绝了?”

楚楚点头:“嗯呢。”

“但是,为什么呢?”

她托着下巴,神色不解:“难道……他不想站起来吗?”

这下紫兰也静了下来。

等到将帕子拧干了,紫兰才斟酌道:“或许不是不想,只是希望太渺茫了吧。”

楚楚眼波微动,抬起头看向身后的紫兰:“怎么说?”

紫兰讪讪笑道:“奴婢也只是猜测。毕竟殿下那样骄傲的人,从云端跌下来,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她蹙着眉头道:“而且打从殿下受伤开始,他应当一直在针灸、按摩,从未间断,可是这么久过去,双腿仍旧没有知觉……这换做是奴婢,奴婢估计也不抱期望,不愿再折腾了。”

楚楚听得这话,脑海中却是想起方才针灸时的场景。

太医将一根根银针刺入萧玄翊的腿上,可男人从始至终,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不是不知道表达痛,而是真的毫无知觉。

或许,紫兰说对了。

他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

一次次期待,一次次落空。

久而久之,期待便成了绝望。

“但是……”

楚楚咬了咬唇,两条黛眉也蹙起,黑眸亮晶晶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啊,万一呢?万一就站起来了?”

紫兰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王妃,人与人想法是不同的。”

“有句老话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殿下经历过什么,旁人终究无法感同身受。想来,他或许有自己的打算?”

“我知道。所以我方才也没有跟他说……”

楚楚叹了一口气:“他今日刚回来,这些日子又为了洪灾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能回来好好睡一觉。我若这个时候再拿他的腿去刺激他,反而不好。”

紫兰听到这话,却是停下手里的动作,颇为诧异的看向浴桶里坐着的小美人。

楚楚察觉到她的目光,疑惑道:“你这般看我做什么?”

紫兰忍不住笑了:“奴婢只是觉得,王妃这段时间变了许多。”

“变了?我吗?”

楚楚眨眨眼:“哪里变了?”

她抬手摸了摸脸,又左右看了看,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恍然大悟。

“哦,你说这个啊?”

楚楚伸出手,自己握住一团小巧玲珑的白捏了捏:“我这里的确是大了些。”

紫兰愣了一瞬,而后哭笑不得:“王妃!奴婢不是说这个!”

楚楚:“……?”

不是这个,那是哪里变了?

看着自家小王妃懵懵懂懂的样子,紫兰哑然,弯眸道:“奴婢的意思是,王妃如今越来越会替别人考虑了,也越来越细心了。”

“原来是说这个。”

楚楚脸微微红了,也放下了手,小声咕哝道:“不过人变了也很正常嘛,殿下上次也说了,我还年轻,有很多事情可以慢慢学,再慢慢长大。”

紫兰笑了:“正是这个理。”

主仆俩说话间,楚楚也泡得差不多。

紫兰伺候楚楚起身更衣。

坐在黄澄澄的铜镜前,替楚楚擦干头发时,紫兰忽然问:“王妃,要不要奴婢给您上一点胭脂?”

“啊”

楚楚疑惑:“都要睡觉了,抹什么胭脂?”

紫兰没说话,只是目光暧昧的朝她眨了眨眼。

楚楚:“……?”

楚楚:“……!!”

她如今也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待明白了紫兰的调侃意思,楚楚两边桃腮也变得绯红,小声道:“殿下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忙碌,眼下都有些青黑了,今晚应该不会再与我那个……”

她声音越来越小:“唔,应当会好好睡觉吧。”

紫兰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那便不上胭脂了?”

楚楚点点头,又道:“再说了,帘子一放,灯一灭,什么也看不见,上了也是白上。”

紫兰忍笑称是,只替楚楚抹了一点润肤的香膏,又换好寝衣后,便扶着她回寝殿。

殿外夜色更深了,雨水淅淅,灯影幢幢。

快到寝殿门前时,紫兰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王妃,待会儿见了殿下,可千万别再提腿的事情。”

“这事儿不能急,等洪灾的事情解决,再慢慢劝也不迟。”

楚楚闻言颔首:“我知道的。”

说罢,她推门走进了寝殿里。

寝殿之内一片静谧,里面已经熄了大半灯火,唯有床榻旁还留着几盏小灯。

楚楚看着这昏暗的殿内,愣了一愣。

殿下这是睡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放轻了脚步。

待绕过一扇高大的山水檀木屏风后,楚楚一眼便看见萧玄翊已经躺在床上。

这还是成婚以来这么久,第一次他比她先睡下。

唔,大概这段时间,殿下是真的累到了吧。

思及此处,楚楚的脚步更轻,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绕到床尾,打算从另一侧上床。

整个人仿若一只偷吃的小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楚楚好不容易爬到床榻里面的位置。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躺下。

刚扯过被子盖上,打算松一口气,下一刻,黑暗中,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怎么洗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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