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表兄表妹什么的
楚楚这一出声,顿时叫满厅的人都回过神来。
众人也终于将视线从萧玄翊身上挪开,看向了那个推着轮椅的小妇人。
只见她乌发高挽,一袭鹅黄与天水碧的襦裙,衬得她肤白如雪,娇俏灵动。
美人依旧是那个美人,眉眼也依旧是那个眉眼,可是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站在那里,与萧玄翊并肩,一个是紫袍玉冠冷峻威仪,一个是鹅黄襦裙明艳动人,像是话本子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似的。
“老身给晋王殿下、王妃娘娘请安。”
李老太君率先反应过来,扶着钱氏的手站起身,带着满厅女眷行礼。
“老太君不必多礼,今日您是寿星,该坐着受晚辈一拜才是。”
萧玄翊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却也微微欠身,以示尊敬:“老太君福寿绵长,愿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李老太君闻言,看向这位俊美后生的目光也不由多了一丝意外。
不过很快,她就慈爱笑了笑:“殿下这话实在是折煞老身了,还请殿下上座。”
她说着,让过身子,示意楚楚将萧玄翊推至上座。
楚楚看着数月未见的外祖母,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还是克制住了,先将萧玄翊推到上座,方才松开轮椅,转身走向李老太君。
“外祖母~~~”
楚楚一把抱住李老太君的胳膊,一派亲亲热热的姿态:“许久没见,我可想您了!”
李老太君看着多日未见的小孙女,浑浊的眼睛里也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好孩子,外祖母也想你呢。”
说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小孙女,见她面色红润、小脸似乎还圆了些,并非受到苛待的模样,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好了好了。”
李老太君拍着楚楚的手背,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却嗔怪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仔细你夫君笑话你。”
“殿下才不会呢。”
楚楚理直气壮说着:“再说了,在外祖母面前,我多大都是小孩子嘛。”
李老太君笑得更开了,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又转头看了萧玄翊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与感慨:“见你过得好,外祖母就放心了。”
厅中的气氛也在这一来一往中渐渐松弛下来。
钱氏赶紧招呼众人落座,丫鬟们鱼贯而入,奉上茶水和点心。
李氏走到楚楚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儿一番,眼眶微微泛红,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握了握她的手。
楚楚回握住母亲的手,朝她眨了眨眼睛:“阿娘今日这身新衣服可真好看呢。”
李氏本来还挺煽情的,一听这话,也忍不住笑了:“还说我呢,你今日这一身才真真儿叫富贵精致。”
楚楚也不谦虚,抬了抬下颌:“那当然啦,我可是提前好几日就为今日搭配起衣裳首饰了。”
母女俩说了两句悄悄话,李氏就坐了回去。
而上座的萧玄翊则是与李老太君、舅父李庭芳淡淡聊着什么。
楚楚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都是些客套的场面话,便也没了兴趣。
倒是她几个表姐妹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小声嘀咕着什么。
楚楚很感兴趣,想凑过去与她们一起说,但碍于她如今王妃的身份,只得规规矩矩坐着。
不过最小的表妹李蘅胆子大,她对上小表姐亮晶晶的目光,顿时心领神会,朝她走了过来咬耳朵:“小表姐,你家殿下生得可真俊!比话本子里的玉面书生还要俊呢!”
楚楚恍然。
原来她们叽叽喳喳是在说这个呢。
也是,年少慕艾,人之常情。
再说了,自家殿下的确俊美。
想到这,楚楚也弯起嘴角,轻声回了句:“是吧,天天瞧着这张脸,我饭都能多吃两碗呢。”
李蘅闻言,捂嘴笑了起来。
萧玄翊在花厅里坐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被舅父李庭芳客客气气地请去了前院。
倒也不是李家人怠慢,实在是女眷太多,花厅里莺莺燕燕坐了一屋子,未出阁的姑娘们就有五六个,外男在场到底不便。
李庭芳做事周全,早在前院水榭备好了茶点,说是请殿下赏赏园中景色。
其实不过是换个地方待客,两边都自在。
楚楚一听萧玄翊要走,立刻从表姊妹们的包围圈里探出头来,三步并作两步追到门口,又一把拉住正要跟出去的赵瑾和李渡。
“哥哥,阿渡哥哥,你们好好照顾我家殿下哦。”
赵瑾一愣:“什么?”
楚楚道:“殿下行动不便,水榭那边又有台阶又有水的,你们仔细着些,别磕着碰着了。还有,殿下一向不爱说话,你们也别拉着他说太久的话,让他歇一歇。”
赵瑾:“……?”
这还是他家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妹妹吗。
他刚要开口,旁边的李渡轻轻碰了一下胳膊肘,示意他谨言慎行。
楚楚见到这个小动作,又转向李渡,笑眯眯地说:“阿渡哥哥,也拜托你啦。”
李渡看着小表妹那双仿佛永远明媚的乌眸,怔了一瞬,随即颔首:“表妹放心,我与阿瑾会好好招待殿下的。”
得了表哥的应诺,楚楚也放下心来。
交代完自家人,她又绕到萧玄翊跟前,身子微弯,声音也低低的,像是在说夫妻间的悄悄话般:“殿下,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我舅父说,或者跟我哥哥、大表哥说也行,别客气,就当做自己家,他们人都很好的。”
萧玄翊:“……”
她真当他是三岁小孩不成?
只是视线落在她那张操碎了心的雪白小脸上,他喉头微滚了滚,终是不冷不淡地“嗯”了声。
楚楚这边还想再交代几句,身后传来赵瑾一声嘀咕:“才嫁人几天,就变成一个小管家婆了。”
“哼,臭哥哥,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在说坏话!”
楚楚回过头,皱着鼻子朝赵瑾做了个鬼脸,便也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花厅。
赵瑾被她那个鬼脸气得直瞪眼,但碍于晋王殿下还在,也没法计较,只得老老实实地垂下眼。
萧玄翊将这对兄妹俩的互动尽入眼底,眸光轻晃。
怪不得她那般孩子气,原来家中还有一个同样幼稚的兄长。
不过……
兄妹俩这般日常随意的打闹嬉笑,却是皇室手足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亲近。
视线幽幽从赵瑾的身上挪开,又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赵瑾身旁那道芝兰玉树的高大身影。
想到方才那小傻子一口一个“阿渡哥哥”叫得又甜又脆,萧玄翊的嘴角不禁往下沉了沉。
表兄表妹什么的,实在很难不让人心生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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