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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人生第一双高跟鞋(林笑笑&谢泽铭)


五一劳动节放了五天假,焦棠没有回临江。

两只猫从四月底开始就蔫蔫的,布丁食欲不振,奶糖也总是窝着不动弹。

焦棠带它们去了趟宠物医院,医生说季节交替的时候猫肠胃容易出问题,开了些药让回来按时喂。

焦棠每天早晚给它们喂药、换水、观察状态,走不开。

她给林笑笑打了电话说回不去了,林笑笑在电话那头说“没事没事,你好好照顾猫,等暑假回来咱们再聚”。

焦棠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沙发上揉着布丁的后背,布丁趴在她膝盖上眯着眼,比前几天精神了些,可还是不如平时活泼。

焦棠低头看着它,心里惦记着母亲的忌日快到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如期回去。

五一那天下午,谢泽铭回了临江。

他谁也没说,连林笑笑都不知道。

从京都飞临江的航班落地之后他打了个车直接回家,放下行李箱从他妈那里拿了车钥匙就出了门。

他开着车穿过临江熟悉的街道,五月初的临江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路两旁的榕树浓荫匝地,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他把车停在林笑笑家楼下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太阳还没开始偏西,光照在灰白色的居民楼外墙上泛着温温的暖意。

他坐在驾驶座拿起手机拨了林笑笑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林笑笑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喂?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最近这一个月两个人联系的频率降了不少,她不再主动发消息,谢泽铭发过来的她也是隔很久才回几个字,语气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纱在跟他说话。

她心里藏着那点自卑和退怯,不敢靠近了。

“你这会儿在家吗?”谢泽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平时稍微急了一点,不像他惯常那种沉稳的调子。

林笑笑顿了一秒:“在呢,怎么了?”

“我在你家楼下,”谢泽铭说,“你下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笑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单元门口旁边的树荫底下,车顶在日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认得那辆车,是谢泽铭妈妈的车。

“好的,你稍等一下。”她挂了电话。

她走进衣帽间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一个念头——

他要跟她说什么?

是要划清界限吗?

最近她故意疏远他,他大概是感觉到了,大概要来把话说清楚了。

她站在衣柜前面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挂着的衣服之间滑过,最后停在了那件米白色的棉麻连衣裙上。

她把它取下来换上。

裙子是去年夏天买的,只穿过一次,棉麻的料子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哑光,裙摆垂到脚踝,收腰的剪裁衬得腰线纤细而挺拔。

她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把它们放下来披在肩上,又拿了那支很久没用的唇膏涂了一层,抿了抿,让颜色淡下去。

就算是要划清界限,就算这段暧昧要画上句号了,她也要体体面面地把这个句号画完。

她下楼的时候裙摆轻轻地拂着脚踝,午后四点多钟的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肩上和发顶落了一层碎金。

谢泽铭坐在车里远远看见她从单元门里走出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穿着那条白色的连衣裙朝他走过来,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整个人被午后温吞的光线裹着,像是从哪幅画里走出来的。

他推开车门下来,帮她拉开了副驾的门。

林笑笑走到车旁边停下来没有上车,抬眼看着他:“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就在这儿说吧。”

谢泽铭看着她,嘴角弯着,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把那扇副驾的门又往开了推了推:“先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林笑笑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笑意不大,但眼底是认真的,亮澄澄的。

她犹豫了两秒,提着裙摆弯身坐了进去。

谢泽铭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沿着小区的林荫道驶出去,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去哪儿?”林笑笑偏头看着窗外。

“南山。”

谢泽铭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南山是临江市里最矮的一座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座种满了树的高坡,被开发成了城市公园,铺了环山的步道和几处观景平台,山顶有一片露营地、一间咖啡屋和几处小吃摊。

临江市区的老人每天早上都去那儿爬山锻炼,下午人少,尤其是五点多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散了,山顶上安安静静的。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坡,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了斑斑驳驳的光影。

林笑笑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谢泽铭的侧脸,他握着方向盘专注地开着车,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车子在山顶停车场停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偏了大半,天边开始泛起一层浅浅的橘金色。

山顶上确实没什么人了,露营地的帐篷零散地搭了几顶,咖啡屋亮着暖黄的灯,门口几张桌子空着。

远处是整个临江市区铺展在眼前——密集的屋顶和行道树交织在一起,江面在落日的余晖里泛着温润的银光,像一条缓缓流淌的缎带从城市中间穿过去。

谢泽铭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看着林笑笑,目光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林笑笑,”他开口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打了很久的腹稿终于到了要说的时候,“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林笑笑愣住了。

她原本坐在副驾上正偏头看着窗外的落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慢慢转回头来看着他。

她以为他是来把话挑明、来疏远她的,她甚至在心里已经演练了一遍该怎么得体地说“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之类的话,可他说的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他,没有开口。

谢泽铭的呼吸也放慢了。

他看着她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睛,又接着往下说:“我是认真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我以前确实暗恋过焦棠,但那段时间我后来想明白了,我对她的感情并不是爱情,是一种崇拜和仰慕,她学习好、自律、目标明确,我在那种氛围里待久了就会被吸引过去,但那种仰慕跟爱情没关系,所以我及时抽身了。”

林笑笑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攥了一下。

她听着他说,嘴唇微微抿着,呼吸也放轻了。

“后来因为考驾照跟你联系变多了,”谢泽铭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才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你不开心了我也会跟着不开心,上课的时候会走神想到你今天在做什么,收到你消息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笑,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看着她:“这不是崇拜,也不是仰慕,这就是喜欢。”

林笑笑坐在副驾里,车窗外的落日余晖从她那一侧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温润的金红色。

她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嘴角的弧度慢慢、慢慢地弯上来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偷偷喜欢,原来他也在一样的地方揣着一模一样的心思。

这一个月来她所有的回避、疏远、那种“我配不上他”的自卑感,好像一瞬间全被这句话轻轻揭开了。

“谢泽铭,”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我也喜欢你。”

谢泽铭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彻底绽开了。

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从后排座椅上拿过来一只白色的礼盒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林笑笑低头接过来,盒面上印着Jimmy  Choo的烫金logo。

她拆开包装纸的时候手指有些急,盒子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鞋面是细腻的羊皮,脚背上横着一条镶满了珍珠的细带,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在落日的余晖里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鞋跟不高,五厘米左右,整双鞋精致而秀气,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那种款式。

她盯着那双鞋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你怎么想起来送我高跟鞋了?”

“都说女孩子人生中第一双高跟鞋是男朋友送的,”谢泽铭说,“我挑了很久,觉得这款最适合你。”

林笑笑耳根烫了,她低头又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鞋,伸手轻轻碰了碰鞋面上那颗珍珠,触感微凉光滑。

“这个牌子的鞋不便宜吧?”

“我可是有小金库的人,”谢泽铭靠在座椅里,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而且这学期开始我在做兼职了,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写代码的,来钱快。”

林笑笑被他逗笑了,把鞋盒抱在怀里护着:“那我可收下了,回头穿给你看。”

林笑笑把鞋盒小心地放回后排座上,“下次专门穿给你看。”

两个人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山顶观景台边。

太阳已经落到了远处楼群的上方,烧成一团温润的橘红色,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层一层深浅交叠的暖色,从橘金到粉红再到淡紫,在天的尽头慢慢融进灰蓝的暮霭里。

风从山坡下吹上来,把林笑笑额前的碎发拂起来又放下去,裙摆被风吹得微微贴着小腿又松开。

谢泽铭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远处的落日和整个临江城慢慢沉进暮色里的轮廓。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手指拢过来的时候刚好把她的手裹住了。

林笑笑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来,换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在地面上投了一双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被落日的余晖拉得长长的,交错着铺在灰色的石板上。

她拿出手机,对着地面上的影子拍了一张照片——

两只手十指交扣着,被落日的光镀了一层温润的金色边线。

林笑笑低头看了看照片,点开朋友圈,配了四个字:“是有主的了。”

然后把手机递到谢泽铭面前:“喏,你也发。”

谢泽铭接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她,没有多说,拿出自己的手机也发了同一张照片,配文更短:“是她。”

两分钟之后,两个人的朋友圈里同时炸了。

共同好友太多了,高中那一圈人几乎覆盖了所有的交集。

评论区像涨潮一样涌上来——

“林笑笑和谢泽铭?!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妈呀我早就觉得你俩不对劲!”

“恭喜恭喜!啥时候请吃饭!”

“谢泽铭你小子可以啊,闷声干大事!”

……

留言一条接一条地往下刷,点赞的数字蹭蹭地往上涨。

焦棠是在家里看到朋友圈的。

她正在客厅沙发上给布丁喂药,奶糖趴在旁边等她。

手机亮了一下,她点开看到林笑笑发的那张手牵手的影子照片,又点开谢泽铭那条配文“是她”的动态,弯起嘴角直接点了赞,然后切到林笑笑的对话框发了一条语音:“恭喜啊,终于等到了、替你高兴。”

短短几句话,尾音里带着笑。

林笑笑几乎是秒回了一个“嘿嘿”的表情包。

焦棠又补了一句:“下次来京都了请你们俩吃饭。”

林笑笑回了一个“必须的”加一串心形表情。

同一时间的临江,赵思涵正和朋友在商场里逛街。

她刚试完一条裙子从试衣间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顺手点开朋友圈——

谢泽铭的头像旁边多了一条新动态,一张手牵手的影子照片,配文“是她”。

她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住了,表情微微僵了一下,拿着手机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瞬。

她旁边的朋友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看什么呢?”

朋友的目光扫过屏幕,表情变了变,声音低下来,“……谢泽铭官宣了?”

赵思涵没有说话,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里,拿起刚才试的那条裙子挂回衣架上:“走吧,去下一家看看。”

朋友跟在她旁边走了一段,忍不住开口:“思涵,算了,清北那么大,比他优秀的男生多了去了,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赵思涵走路的步子没停,沉默了两秒才说:“你说得对,没必要。”

她的声音稳稳的,没什么波澜,可攥着手机的手在口袋里握得紧了一些,指甲陷进掌心里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口堵着的东西咽了下去,然后加快步子朝朋友追过去:“走吧,前面那家饰品店好像不错。”

山顶上,落日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橘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丝线挂在楼群和天际线之间。

风比刚才凉了一些,林笑笑靠在围栏上,十指还跟谢泽铭扣在一起。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暮色里他的轮廓比白天柔和了一些,被最后一点天光勾了一层模糊的边线。

“那我们现在算正式在一起了?”她说。

谢泽铭偏过头来看她,眼底映着最后一点天光:“当然算。”

林笑笑弯起嘴角,把两个人交握的手举起来朝天空晃了晃:“那说好了,以后你写你的代码,我画我的设计图,谁也别嫌弃谁。”

“不嫌弃。”谢泽铭说。

两个人又在山顶上站了一会儿,晚风从坡下吹上来拂过他们的脸,带着傍晚特有的清冽和温润。

林笑笑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觉得这个五一假期好像忽然变得很长很长,长得足够把整座临江城都装进她的眼睛里。

他把她的手握得稳当而温热,风从南山山顶吹下来的时候她拢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然后偏头朝他笑了一下,眼角弯弯的,像临江初夏第一簇盛开的栀子花。

谢泽铭看着她,把那抹笑意收进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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