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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情定南法(终于在一起啦!)


大年初五,焦棠和宋绪从临江飞回了京都。

出发那天临江是个阴天,云层低低地压着江面,但气温不低,南方的冬天再怎么冷也是温吞吞的。

焦棠在客厅里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箱,把钥匙放进帆布包的夹层里,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房子。

窗帘拉开了透气,窗台上有她前几天插的洋桔梗还没谢,花瓣边缘微微卷了些,可还能再撑几天。

她弯腰把花瓶里的水换了新的,然后推着行李箱出了门。

宋绪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黑色冲锋衣,帽子和口罩都戴好了,行李箱靠墙放着。

焦棠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门合拢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下次回来就是暑假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的舍不得,可电梯在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着,很快到了一楼。

胡亮已经在云栖江岸大门口等着了,看见两人出来麻利地接行李放后备箱,三个人坐进车里往机场开。

临江机场不大,登机流程简单,一个半小时的航程就到了京都。

落地的时候京都的天灰蒙蒙的,比临江冷了一截,风从廊桥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干凛。

焦棠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跟着宋绪和胡亮出了航站楼坐上车,往云玺天润的方向开。

车子在云玺天润地库停好之后焦棠跟着宋绪上了二十五楼。

布丁和奶糖被胡亮提前从托管中心接回来了,听到开门声迈着小碎步跑到玄关处迎接。

布丁仰头看着焦棠叫了一声,奶糖已经凑到她脚边用尾巴卷她的脚踝了。

焦棠蹲下来一手揉一只,觉得隔了一个多月再摸到这两团毛茸茸的暖意,整个人的骨头都软下来了。

她在玄关地毯上蹲着揉了好一会儿猫才站起来换鞋,进了客厅把行李箱推进衣帽间,大平层里跟年前她离开时一样干净整洁,家政阿姨定期来打扫过,家具上一尘不染,窗外的CBD灯火在傍晚的天色里渐次亮起来。

第二天大年初六,宋绪工作室小伙伴加上焦棠,一行人从京都出发直飞巴黎。

出发去机场的时候京都的天还没完全亮透,航站楼里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白亮亮的。

焦棠跟在宋绪身边过了安检,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停机坪上那些停靠着的飞机,心里涌上来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月前她还坐在临江老街拆掉的围墙前面发呆,此刻她站在京都国际机场的登机口前面,准备飞往一个她只在电影和照片里见过的城市。

这种跨越在她心里拉出了一道既模糊又清晰的线,她伸手摸了一下帆布包的带子,旁边宋绪偏头看了她一眼:“困了?”

“不困,”焦棠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紧张,第一次飞这么远。”

“睡一觉就到了。”宋绪说。

焦棠点了点头,跟他一起排进了登机的队伍里。

巴黎的一切对焦棠来说都是新鲜的。

从戴高乐机场出来的时候天灰蒙蒙的,跟京都的干冷不太一样,巴黎的冬天带着一种温润的、微微潮气的凉。

一行人拖着行李箱上了提前安排好的商务车,穿过市区的时候焦棠一直贴着车窗往外看——

路两边是那些她在电影和图片里见过的灰色屋顶和沿街的咖啡馆,铁艺阳台上零星摆着冬天的盆栽,街角有人在遛狗,裹着大衣的法式面包店门口排着队。

那些画面很陌生,又因为陌生而让她觉得格外新奇。

入住酒店之后的两天焦棠几乎没有闲下来过。

宋绪的工作排得密,初七下午拍外景杂志,她在取景地旁边帮着胡亮拎包递水,有时候宋绪在镜头前面被摄影师调整角度,她就站在监视器后面看。

他以前在屏幕上演戏的样子她见过很多次,可现场看他对着镜头工作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专注、利落、不需要导演说太多话就能精准地进入状态。

摄影师喊“好”的时候他收掉表情转过来喝水,看见她站在旁边就递过来一个眼神,焦棠冲他弯了一下嘴角把水递过去。

初八的品牌方活动她被安排在内场角落的位置,远远地看着宋绪在台上跟主持人对话,跟品牌方负责人握手合影。

台下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着,他的表情掌控得游刃有余,回答问题时措辞得体不卑不亢,偶尔笑一下底下的快门声就密集了一瞬。

初九晚上的时装周大秀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与这种场合。

秀场布置得很满,灯光音响全部就位,来宾们穿着华服三三两两地落座,焦棠站在后台通道边上看宋绪换完最后一套造型,品牌方的造型师在他袖口调整了一下一枚小小的金属扣,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才满意地点头。

宋绪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偏头看见焦棠站在角落就朝她招了一下手。

焦棠走过去,他低头看着她:“等会儿结束了别乱跑,我带你去吃东西。”

焦棠看着他穿了礼服的样子,领口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得分明,整个人站在那儿确实和平时穿着卫衣窝在云玺天润沙发上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点了点头:“好,你好好工作。”

秀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

焦棠坐在酒店旁边的咖啡馆里等他,宋绪卸了妆换了常服从后门出来,两个人沿着塞纳河走了一段路。

冬天的河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光,两岸的建筑被灯光映得亮堂堂的,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点整点闪烁起来的时候焦棠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宋绪站在她旁边没有催她,就那么陪她站着。

“你工作的时候真帅。”

焦棠收回目光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宋绪偏头看了她一眼:“平时不帅?”

“平时也帅,但工作的时候不太一样。”

焦棠想了想,“更认真一点,整个人在发光。”

宋绪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两个人继续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才打车回了酒店。

时装周结束之后工作室其他人先行回国了,季朗走之前在酒店大堂拉着宋绪和焦棠交代了十几分钟,翻来覆去就是——

“注意安全”

“别被拍到”

“南法那边国人少但也不是没有”

“你们俩出去玩低调点”

宋绪靠在沙发上听着,全程“嗯”了几声算是答应了。

胡亮留下来了,拖着行李箱站在季朗后面冲焦棠挤眉弄眼,焦棠被他那副表情逗得偏了一下头。

从巴黎飞尼斯的航班很短,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出了尼斯机场的时候迎面扑来一股跟巴黎完全不同的空气——温润的、微咸的、带着地中海特有的清冽和明亮。

阳光比巴黎那边浓烈得多,虽然是冬天但气温高出了好几度,海风裹着盐粒的气息拂在脸上,焦棠站在机场门口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肺里所有的寒气都被置换干净了。

胡亮租好了一辆小车,开车载着两人沿着海岸线往别墅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风景在眼前铺展开来——

左边是绵延的蓝色海面,被冬日的阳光晒得波光粼粼的,蓝色深得近乎墨色,近岸的地方又浅成透明的青绿。

右边是低矮的丘陵和错落的白色房屋,红色的屋顶在蔚蓝的天空底下显得格外鲜明。

车开了一刻钟,胡亮把车停在一栋白色的海滨别墅前面。

别墅不大但设计精巧,白色的外墙配蓝色的百叶窗,二楼的露台正对着海岸线,一排遮阳伞和藤编的躺椅整整齐齐地摆在露台上。

胡亮把钥匙递给宋绪之后说了句“我就住在旁边的民宿,有事随时叫我”,然后就脚底抹油般拎着自己的小箱子走了,临走前冲焦棠笑了一下眨了个眼,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我不当电灯泡你们好好玩”。

焦棠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胡亮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的拐角,转头看向宋绪:“他跑得真快。”

“他向来有眼色。”宋绪拎着行李箱推开了白色的大门。

别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客厅的落地窗直接对着海面,阳光从窗外涌进来铺满了整个浅色的木地板,远处的地平线上海天相接成一片模糊的蓝。

焦棠换了拖鞋踩在温暖的地板上走到窗前,推开玻璃门走到露台上,海风迎面拂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去。

她看着脚下那片延伸到天际线的蔚蓝色,觉得眼睛被这种饱和度极高的蓝填满了,脑子里一时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只是想站在那里多看一会儿。

宋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带你去骑车。”

“骑车?”焦棠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沿海那条路可以骑车过去,风景不错。”

宋绪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带你去看天使湾。”

焦棠点了点头,回房间把行李放了换了件薄外套,又拿起那只大疆稳定器和手机——

她打算拍些素材回去给林笑笑看。

两个人从别墅后门出去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两辆租好的自行车,宋绪帮她调好了座椅高度,焦棠跨上去试了试觉得合适,两个人沿着滨海公路往天使湾的方向骑去。

二月的南法游客确实不多。

整条沿海骑行车道上几乎碰不到什么人,偶尔有当地人在慢跑或者遛狗经过,也都是匆匆一瞥就过去了。

海风从右手边吹过来带着盐和暖阳的气息,焦棠骑在前面,灰色的冲锋衣被风鼓起来,头发的碎发从帽檐底下飞出来贴在脸颊上又被风拂开。

她骑了一段之后回头看宋绪,他跟在后面两三步的距离,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领口,速度控制得很稳,跟她保持着恒定的一段间距。

骑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到了天使湾附近。

这里有一处突出的观景台,延伸到海面上方的石砌露台围了一圈铸铁栏杆,视野比沿途任何一处都开阔。

焦棠把自行车靠边停好,走上观景台的时候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她拉上冲锋衣的拉链,站在栏杆前面看着远处那片无垠的深蓝色海面。

南法的阳光把整片海照得透亮,近处是透明的碧色,中间过渡成深深的蓝绿色,地平线附近则是一片沉静的靛蓝,被一缕极淡的白雾和天空的浅蓝色融在一起。

海面上偶尔有白色的帆船慢悠悠地划过,拖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尾迹,像画家在画布上落笔时留下的一道细线。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风本身低低的呼啸和远处极轻微的海浪拍岸的声响。

焦棠把手机和大疆稳定器放下来,专心地看着眼前的景色,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这里好美啊……我终于理解了那句话,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她偏头看向宋绪,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有些乱,可他那双眼睛正看着她,里面映着地中海深蓝色的光和午后斜照下来的阳光,沉静而明亮。

“这次时间短,”宋绪说,“只能在尼斯这边转转,夏天带你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花海。”

焦棠弯起嘴角:“好。”

两个人并肩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安静了一小段。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她的碎发拂起来又放下去。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他脸上的那一小块亮光,忽然轻声开口:

“宋绪,上次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宋绪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有询问。

焦棠迎着他的目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喝了红酒之后她问了这句话,可他当时没有答,把她抱进房间盖好被子就走了。

后来她清醒了也没有再追问,但那个问题一直安安稳稳地搁在她心里,像一颗还没有发芽的种子埋在土里,等着某个合适的时候破土而出。

宋绪看着她。

海风把她冲锋衣的领口吹得微微翻动着,她站在二月南法午后的阳光里,皮肤被光线照得透亮,眼睛里面干干净净的,除了认真和坦荡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他的眼睛,等着他开口。

沉默了片刻。

地中海的风从两个人身边低低地穿过去。

宋绪收回目光落在远处海面的光点上,又收回来重新看向她。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一句被风吹过来的话:“因为喜欢。”

焦棠没有动。

她看着他那双眉眼间距近、眼尾微微下收的眼睛,里面的光沉静而笃定,像一口被她看了很久的深井,如今终于有人把水面上的最后一层薄雾拨开了,露出了底下的清澈。

她笑了。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张开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冲锋衣的面料贴着他冲锋衣的面料,隔着两层布料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海风从两个人相贴的缝隙里穿过去,带着盐和阳光的气味绕了一圈又散了。

宋绪被她抱住的那一瞬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垂下手环住了她的腰。

掌心贴在她后背的冲锋衣上,收紧了一点,把她整个人稳稳地笼在怀里。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平稳而有力的心跳,那声音隔着衣服传过来比平时说话更沉,一下一下的,扎实得让人安心。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轻声说:“巧了,我也是。”

宋绪环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他抱着她,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她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有些凉,可下面是温热的,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香气,跟他在临江二十楼刚认识她那会儿一样。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稳稳的,像落在她发顶的一束阳光:“焦棠,我喜欢你。”

焦棠在他怀里弯起嘴角。

她把胳膊收紧了一些,偏过头在他耳边一字一字地说:“宋绪,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宋绪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点被海风吹散的笑意:“好。”

两个人就那么在观景台上抱了很久。

海风从地中海深处吹过来拂过他们周围,阳光从头顶偏西了一截,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投在石砌的地面上。

远处海面上的白色帆船又划过一道细长的银色尾迹,慢慢地往地平线的方向漂远了。

焦棠靠在他怀里闭了一会儿眼,然后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

“好。”

宋绪低头看着她,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他抬手帮她把那几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耳廓的时候触感温热而轻柔。

焦棠弯着的嘴角一直没落下来。

她从宋绪怀里退后半步仰头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睛里也盛着笑意,很淡,像水面上一圈还没完全荡开的涟漪,可她离得近看得真真切切的。

她忽然想到一个词,脱口而出:“情定南法。”

宋绪微微偏了一下头:“什么?”

“咱们俩是在南法定情的,”焦棠说,语气里有种女孩子特有的、理直气壮的小得意,“以后说起来就是,焦棠和宋绪情定南法,多浪漫呀。”

宋绪被她这副认真给两个人的故事编词的样子逗得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被海风吹乱的发顶:“行,情定南法。”

他牵起她的手转身往自行车停着的方向走,两个人十指交扣着穿过观景台的石砌地面,手指在冬末南法午后的阳光里稳稳地握着。

焦棠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比她的宽了一圈,指节修长干净,跟她十指相扣的时候刚好把她整个手掌拢住了。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扬,她没有去拢,就那么让他牵着走回了自行车旁边。

回程的路还是沿着海岸线,但风变了方向变成了顺风,骑起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焦棠偶尔偏头看旁边宋绪的侧影,他一只手握着车把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车,冲锋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速度控制得跟她一致。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条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沿海公路,觉得这条路跟来的时候好像不一样了——

海水的蓝色更深了一些,天空更高了一些,连风里的盐粒味道都更干净了一些。

她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安静地骑着车,偶尔感受到旁边他偏过头来看她的目光,她就弯起嘴角笑一下没有回看。

回到别墅的时候胡亮已经自觉地把晚饭准备好了放在门口的藤编篮子里,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是找了个地方躲着不打扰他们。

焦棠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吃着沙拉和面包,看着远处的海面在傍晚的光线里从深蓝变成暖橘色再慢慢沉成暗蓝,觉得手里的面包比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厅的都好吃。

吃完晚饭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地中海的夜空跟城市里不太一样,没有光污染的地方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

焦棠躺在露台的躺椅上仰头看星星,宋绪在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后来焦棠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在夜色里他的轮廓比白天柔和了一些,被远处的星光和别墅门口那盏暖黄色的门灯勾出了温润的边线。

她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碰到他的手背就停住了,他的手指翻过来握住了她的。

两个人在南法二月的夜色里十指交扣着躺在星空底下,谁都没再开口,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温温软软的,远处的海浪声和星光一起把整个晚上铺成了柔软而辽阔的一整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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