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独自开车去长城
拿到驾照之后焦棠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离九月一号开学还有将近一星期,她打算用这几天好好逛逛京都的景点。
故宫、天坛、颐和园、南锣鼓巷、什刹海,把之前收藏的攻略一个一个划掉。
她每天早出晚归,背着一只帆布包坐地铁穿梭在京都的各大景点之间,该看的看了该拍的拍了,又在朋友圈更新了几条游客日常,底下照旧是一排排羡慕的评论。
有一天晚上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地图,翻着翻着看到“八达岭长城”的标识,忽然心动了一下。
来京都这么多天,故宫天坛都逛了,最大的长城反而还没去。
她打开导航查了一下从云玺天润到八达岭的路线,地铁加公交转下来要两个多小时,光换乘就得倒三趟。
她想了想,点开宋绪的对话框:“明天想去爬长城,但查了一下地铁换公交要两个多小时,好远啊。”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曼谷那边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宋绪大概刚收工,隔了不到五分钟就回了:“长城那边没有地铁直达,你开车去吧。”
焦棠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她确实有驾照了,可她的实际驾驶经验只有科目三考试那几公里,正式上路她还从来没试过。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过去:“我不敢……我驾照到手才几天。”
“早晚要上路的。”宋绪回得很快,“你科目三怎么过的就怎么开,慢一点没关系,别紧张,我这边车库有几辆车,钥匙都在玄关柜第二层抽屉里,你选一辆自己喜欢的。”
焦棠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玄关柜旁边,拉开第二层抽屉,里面并排躺着好几把车钥匙。
她一一拿起来看了看——黑色哑光的保时捷、银灰色的奔驰、深蓝色的宝马,还有一把她认不出牌子的银色钥匙,车标是一只跃起的黑马。
她的目光在那几把钥匙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伸手拿了那把保时捷的钥匙。
黑色哑光的钥匙壳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造型简洁低调,没有多余的装饰。
她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选了最小的这款,虽然她对车不怎么了解,但直觉告诉她这辆应该是最便宜的那台——总不能一上手就开人家最贵的车。
她拍了张钥匙的照片发给宋绪:“我选这辆,应该是最便宜的吧?”
宋绪回了一个句号,隔了三秒又补了一句:“眼光不错,那辆确实是车库里最便宜的,开去吧,别紧张。”
焦棠看着那句“最便宜的”心里踏实了点,可攥着钥匙的手心还是微微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又问了句:“那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不会出事。”宋绪回得笃定,“你把科目三那一套搬出来就行,变道打灯看后视镜,跟车留够距离,我都能在泰国拍戏了,你在京都开个车有什么好怕的,明天到了长城给我发个消息。”
焦棠看着那几行字,心里那股紧张被一种说不上来的笃定慢慢压了下去。
他好像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把她心里那点不安轻轻拨开——就像那天晚上他站在门口问她需不需要人陪,就像科目二考前他说放平心态你可以的。
他总是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诉你你可以,好像她本来就可以一样。
她攥着钥匙回了卧室,睡前又在地图上看了一遍从云玺天润到八达岭的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入口和出口的位置,确认记住了才关了灯。
脑子里反复演练着明天开车的画面——跟车、变道、找停车场,每一个步骤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简单吃了早饭背上帆布包,拿了车钥匙和驾照下楼去了地库。
按着钥匙上的解锁键,不远处的车灯闪了两下,她走过去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调整了座椅和后视镜,系好安全带,深呼吸了三次才拧动钥匙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方向盘在她掌心里微微震动,仪表盘的指针轻轻跳了一下。
她握紧方向盘,挂挡松手刹,车子缓缓地驶出了车位。
从地库出来拐上主路的那一段她开得极慢,时速不到三十,后面的车鸣了两声笛超了过去,她也没慌,牢牢记得王教练说的“你管好你自己的车道就行”。
上了高速之后车速慢慢提上去了,她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和后视镜,变道的时候提前打灯等满三秒才动方向盘,超车的时候留够了距离,每一个动作都严格按照科目三的标准来执行。
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方向盘握得有点紧,可她心里越来越稳,因为每一个动作都是她练过几十遍的,肌肉记忆在把她往前推。
一个半小时后,八达岭长城的停车场出现在她面前。
她打灯变道减速转弯,稳稳地把车停进了一个车位里。
熄火、拉手刹、拔钥匙,做完这一切之后她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卸掉了一副重担一样瘫在了座位上。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方向盘和挡风玻璃外长城的照片,发给宋绪:“安全到了!我居然真的开过来了!全程没有熄火!”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宋绪就回了,是一段语音。
焦棠点开来,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被压过的笑意:“不错,胆儿练出来了,玩完了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焦棠把那段语音反复听了三遍,嘴角翘着,然后推开车门锁好车,买了门票开始往上爬。
长城在秋初的日光里沿着山脊蜿蜒铺开,灰色的城墙被照得泛一层温润的暖意,山风从垛口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扬。
她站在高处回头看了一眼停车场方向,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安安静静地停在一排车里,远远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这辆车的钥匙在口袋里沉甸甸的,不光是金属的重量,还有一种别的什么——
大概是“可以”这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跟从自己心里长出来,到底是不一样的。
今天她开车去了长城,平安到了,明天她就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后天再远一点。
宋绪只说了两句话,可那两句话像两根柱子,把她心里那点犹犹豫豫撑出了一条路。
傍晚她开车回去的时候比早晨从容多了,变道的时候手指没再那么僵硬,跟车的距离也拿捏得比上午好。
车子拐进云玺天润地库的时候她甚至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停好车拔了钥匙,站在车旁边又多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车身,伸手摸了摸引擎盖,微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上来。
她锁好车上楼,布丁和奶糖听见动静跑到玄关来迎接她。
焦棠蹲下来一边揉一只,一边掏出手机。
她把今天在长城上拍的几张照片挑了两张发给宋绪——
一张是城墙沿着山脊蜿蜒远去的全景,一张是她站在垛口后面笑着的侧脸自拍,她配了一行字:“感谢宋老师远程指导,今天正式出师了。”
发出去之后她抱起奶糖走进猫屋,布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
她在猫屋的地毯上坐下来,奶糖趴在她腿上咕噜咕噜地响着,布丁挤在她身侧舔了舔她的手腕。
她把脸埋进奶糖蓬松的背毛里蹭了蹭,毛茸茸的触感暖烘烘地贴着皮肤。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宋绪回了几个字:“明天还敢开?”
焦棠弯起嘴角打字:“敢,明天去环球影城。”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等你回国我得请你吃顿饭,不然这个月工资拿得太心虚了。”
宋绪回了个“行。”
焦棠看着那个“行”字,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安安稳稳地落下来了。
她伸手揉了揉布丁的脑袋,布丁眯着眼仰头露出下巴,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些。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蓝变成橘粉,京都的黄昏安静地铺在落地窗外,远处CBD的灯火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一盏一盏地点燃了整个城市的夜。
焦棠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对话框,指尖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然后锁了屏放回口袋里,把奶糖抱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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