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开学五件套
她攥着那张便签纸站在茶几前面,太阳从落地窗外面照进来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层暖光里,可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被日光晃得有些发酸。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感动是肯定的,可又不全是感动。
还有一点酸酸的、涨涨的东西堵在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足够让她整个人愣住好一会儿。
她想起母亲。
想起母亲去年冬天站在商场里给她买那条白色连衣裙的时候笑着说“每个女孩衣柜里都要有一条白色连衣裙”,想起母亲给她买完裙子之后自己却什么也没买,两个人坐在公交车上回家的路上她靠着母亲的肩膀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母亲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那些细碎的、从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如今每一件都像被放大了刻在心上,碰到一点相似的温暖就浮上来。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张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放回茶几上,然后在地毯上坐下来开始拆礼物。
丝带解开来拉得长长的,她绕了两圈收好放在一边。
手机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只最新款的深灰色iPhone,屏幕光洁如镜面,机身薄而轻。
她把自己用了三年的旧手机拿过来,两只并排放着,一边是旧屏幕右下角那几道细碎的划痕和边角被磕出来的小凹槽,一边是崭新光滑的全新玻璃面板。
她把数据迁移的功能打开,屏幕上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往前走,上面的提示说大约需要十五分钟。
她又拆了笔记本电脑的盒子,浅银灰色的金属机身触感冰凉顺滑,翻开屏幕的时候键盘灯自动亮了一圈均匀的白光。平板的机身更薄,屏幕展开来跟一本书差不多大。
手表是她没见过的型号,表盘简洁方正,包装盒内侧印着几排功能说明。
大疆那台稳定器她也打开来看了看,折叠后小巧便携,展开后手柄和云台的设计简洁利落,握在手里刚好贴合掌心,机身轻盈却结实,拍摄视频时能稳稳定住画面。
她把每一件都拆开看完,然后逐个激活开始研究怎么用。
新手机的数据迁移完成了。
旧手机上的照片、联系人、微信聊天记录、备忘录——全部干干净净地搬进了新机器里。
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数据传输完成,您的iPhone已准备就绪。”
焦棠把旧手机收进抽屉里,拿起新手机点亮屏幕,指尖触到的玻璃面光滑而微凉,响应灵敏流畅得她几乎有些不习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五只排开的盒子,心里那个声音清晰而笃定——这些礼物她收下了,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加倍还回去。
不是还钱或者还东西,是还这份情。
宋绪给她的,她记着。
她又看了一遍那些东西,把包装盒一个个收拾好叠起来放在玄关柜旁边,等会儿出门的时候带下去扔掉。
然后坐回客厅地毯上,拿起新手机捣鼓了一会儿功能,下载了几个常用的软件,又点开微信看了看。
微信上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胡亮,备注写着“胡亮,绪哥助理”。
焦棠点了同意,几乎是秒速,胡亮的消息就弹过来了:“焦棠同学!你把你的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发给我呗,工作室财务要给你发工资。”
“工资?”焦棠打字回过去,“我才刚来一天。”
“绪哥说的,月结嘛,先把这个月的给你发了,你发我我转给财务,快得很。”
焦棠翻出手机里存的身份证照片,把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敲好发了过去。
胡亮回了个“收到”和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就没声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研究那台新笔记本的操作系统,跟旧的不太一样,界面更简洁,触摸板的灵敏度高了不少。
她正在适应手势操作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短信通知——入账一万元整,备注写着“宋绪工作室”。
焦棠盯着那笔入账看了两眼,嘴角弯了弯。
这效率也太高了,她昨天才答应接这个兼职,今天早上就收到了一万块,而她现在能做的不过是坐在宋绪家客厅的地毯上抱着新手机拆礼物发呆。
遇到这样的老板,她上辈子大概拯救了银河系。
她锁了屏从地毯上站起来,决定好好参观一下这套房子。
主卧的门关着,她没有推开。
宋绪的房间她自然不会擅自进去,只在走廊里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那扇深灰色的房门。
其余的房间她一间一间地走了一遍——除了她住的那间客卧之外,还有两间客卧,虽然没有衣帽间,但也都带独立卫浴和宽敞的衣柜,床铺整洁干净,像从来没住过人。
健身房不大但器械齐全,跑步机、椭圆机、哑铃架一应俱全,角落的镜墙前面还铺了一张浅灰色的瑜伽垫。
影音室靠墙装了整面投影幕布,两排深灰色的懒人沙发错落有致地摆着,头顶的射灯可以调成柔和的暗光模式。
书房里书桌上摊着几本剧本和一本翻到一半的原著小说,书柜里摆着几个奖杯和几摞专业书籍。
工具房里有折叠梯和吸尘器,还有几箱没拆封的杂物。
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沙发背后就是一张深色木面的长餐桌,桌上的白色花瓶里没有插花,空着。
厨房被一排玻璃推拉门隔开,拉开之后里面的空间比她在临江那套房子的厨房大了将近一倍。
中岛台面上光洁如镜,嵌入式烤箱和洗碗机的面板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可水槽旁边的沥水架上只孤零零地摆了一只搪瓷杯。
她打开冰箱门,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空空荡荡的,只有置物格上立着两瓶矿泉水,再往下几层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焦棠看着那只空冰箱叹了口气,里面居然只放了两瓶水。
这一百多升的冷冻冷藏空间全空着,看得她心都疼了。
她把冰箱门关上,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大型超市,最近的一家沃尔玛就在小区斜对面,步行过去不到十分钟。
再往远一些,五公里外还有一个大型商圈,各大商场和餐饮店集中在那一带,坐地铁六号线两站就到。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回卧室换了身衣服拿起帆布包出了门。
小区外面是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两旁的槐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七月底的日光从密密匝匝的叶子中间漏下来在人行道上洒了一地碎金。
她走到小区大门口的时候闸机面前站了半秒,摄像头扫过人脸的瞬间,绿灯亮起来,闸门无声地弹开了。
她出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白色立面的大楼,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态度礼貌又克制。
沃尔玛确实不远,过了马路斜对面就是。
她推了辆购物车从生鲜区开始逛,买了鸡蛋、牛奶、面包、水果、几样蔬菜和一块五花肉,又在冷冻区拿了一袋速冻水饺和一盒冰淇淋。
调味品区她挑了油盐酱醋和一瓶老干妈,方便面拿了三包,生活用品区买了牙刷牙膏洗发水沐浴露和洗衣液,顺便拿了几条新浴巾和一只漱口杯。
零零碎碎堆了半车,结账的时候刷了五百多块钱,大城市物价就是高,提着两大只购物袋出了超市门。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两只手都勒得有点发酸了。
保安远远地看见她,快步从岗亭里迎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我帮您送到电梯口吧,您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不方便。”
焦棠道了谢,空着手跟在他后面进了大门,人脸识别通过后保安帮她把东西拎到了电梯口才礼貌地退开,说了句“再见”转身走了。
焦棠站在电梯里看着门合拢,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又想起刚才保安那句“再见”,心里头对这座城市的陌生感又消了一层。
电梯到了二十五楼,她拎着东西进门,先把东西一样一样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和储物柜里。
鸡蛋放进冷藏格,牛奶和饮料码好,蔬菜和肉各归各位,速冻水饺塞进冷冻层,调味品在灶台旁边的置物架上排了一排。
冰箱被填满了一大半,柜子里多出了油盐酱醋和几包方便面,厨房台面上摆了一盒新拆开的纸巾和一袋水果。
她看着那几排满满当当的置物架和冰箱里终于像样了的食材,心里踏实了不少。
然后她给自己煮了碗面。
水烧开下了挂面,切了几片青菜丢进去,磕了个荷包蛋,临出锅时滴了两滴香油。
面条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她坐下来低头吃了一口,烫得舌尖微微发麻,可那股热乎劲儿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这是她在京都这间大平层里做的第一顿饭,虽然只是一碗简单的清水挂面,可面条是她自己煮的,蛋是她自己煎的,青菜是她自己洗的,吃完之后碗是她自己洗的。
好像在这个二百八十多平的陌生大平层里,有了这碗面就扎下根来了。
吃饱了她把碗洗了放回沥水架上,然后去了猫屋。
布丁和奶糖正趴在猫爬架的二层平台上晒太阳,玻璃罩顶外面的日光把它们的毛照得蓬松发亮。
焦棠推开门进去,布丁先醒过来,歪着脑袋看了看她,然后慢悠悠地从平台上跳下来凑到她脚边。
奶糖也跟着跳下来,绕着焦棠的脚踝转了两圈。
焦棠蹲下来一手揉一只,猫的体温透过厚厚的毛发暖融融地透进掌心,喉咙里的咕噜声此起彼伏地响着,像两团安静的发动机在同时运转。
她揉着揉着忽然想起宋绪说的“每天发一个视频”,于是掏出新手机打开录像,镜头对准了正仰着头蹭她掌心的布丁。
布丁在镜头里眯着眼张着嘴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奶糖绕到旁边用尾巴卷了卷她的手腕。
她把那段二十秒的视频点开看了看,觉得满意,然后点开宋绪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视频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之后,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一路平安。”
她盯着那个句号停了一下,又在后面补了一句:“谢谢你送的礼物。”
点击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锁屏放进了口袋,继续低头揉那两团暖茸茸的毛球去了。
窗外的日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猫屋里的灰白色地毯被晒得温温热热的。
布丁趴在她膝盖上蜷成一团,奶糖靠着她的手臂侧躺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两只猫一左一右地窝在她身边,喉咙里的呼噜声低低地、绵长地持续着。
焦棠靠着猫爬架的柱子坐在地毯上,手搭在两只猫的背上没停过,觉得这个下午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大房子、陌生的猫,可她坐在这里搂着们晒太阳的时候,心里是安稳的。
那种安稳很细很小,像风里一根绷得刚刚好的丝线,不摇也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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