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惊喜


焦棠放下水杯,伸手从旁边的帆布包里摸出昨天那三张签名照,捏在手里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先看着林笑笑:“笑笑。”

“嗯?”

林笑笑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油的痕迹。

焦棠把三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林笑笑低头看了一眼,先是没反应过来,目光在那三张照片上扫过去——黑色高领毛衣的侧面照、片场低头看剧本的抓拍、颁奖礼的正装照。

她的视线停了两秒,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那张,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盯着右下角那个黑色的签名,“宋绪”两个字连笔写得利落舒展,墨色均匀,签字笔的笔锋在转折处微微有一丝顿挫的痕迹——那确实是手写的,不是印刷的。

她放下第一张,拿起第二张看右下角,又拿起第三张看右下角。

三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唇微微张着,目光从照片上挪到焦棠脸上,又挪回照片上,反复了好几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棠棠……”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这是……宋绪的亲笔签名?”

焦棠点了点头。

林笑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整个人原地蹦了两下,手里的照片被她攥在胸前怕弄皱了又赶紧松开换成两只手平平地捧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肉眼可见地一帧一帧切换着。

她先是尖叫了一声,然后意识到自己还在别人家里赶紧压低音量变成了一种压抑着满腔兴奋的闷哼,最后实在憋不住了,绕过餐桌一步跨到焦棠面前,两只胳膊一张把焦棠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棠棠!”

她的声音闷在焦棠肩头,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怎么做到的!你太厉害了吧!这是宋绪的亲笔签名!三张!三张不一样的!你是不是偷偷认识他好久了瞒着我!”

焦棠被她勒得差点喘不上气,拍了拍她后背:“你先松开,我快被你勒死了。”

林笑笑松开她,两只手还紧紧攥着那三张照片,眼睛亮得惊人:“你快说!你怎么拿到的!”

焦棠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昨天来收房的时候在电梯里碰到了他和他助理,他助理人挺好的,话也多,听我说想要签名照就掏出来给我了,一下给了三张。”

林笑笑眼睛瞪得更圆了:“你在电梯里碰到宋绪本人了?你跟他同乘一部电梯了?你没拍张合照吗?他真人是不是比照片上还帅?他说了什么没有?”

“我就开口问了句能不能要张签名照,他助理就拿了,他本人没说话,一直在看手机。”

焦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他就住我楼上,二十楼。”

林笑笑手里的照片差点没拿稳。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又硬生生压下来,“宋绪住你楼上?你楼上?二十楼?就在你头顶上?”

焦棠点了点头:“他助理按电梯的时候按的,他也住云栖江岸,好像是顶层。”

林笑笑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握着照片贴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棠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句话有多凡尔赛?没有什么比‘影帝就住我家楼上’更凡尔赛的话了!我昨天还在跟我妈叹气说我这辈子估计都见不到宋绪本人,你今天就告诉我他就住你楼上?我心态崩了你知道吗?”

她说着说着又笑起来,嘴角咧到耳根,捧着那三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张的边角都仔仔细细摸过,确认没有一丝折痕才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帆布包最里层的拉链袋里,拉链拉了两遍才放心。

“我回去就要买三个相框裱起来挂在床头,”林笑笑坐回椅子上,夹起一片已经煮得有点老的牛肉卷送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每天睡前看一眼,保我青春常在永葆开心。”

焦棠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心里那点仅存的紧张感彻底散了。

昨天在电梯里对着宋绪开口要签名照的时候她心跳快得像擂鼓,满脑子想的都是“林笑笑要的我帮她拿到了”,如今看到林笑笑高兴得整个人都快飘起来,她觉得那一瞬间的勇气花得太值了。

“那你以后可得多来我这儿,”焦棠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午餐肉,“你住得近的话来也方便,万一哪天在电梯里碰到他本人,你还能当面跟他合个影。”

林笑笑筷子一伸一缩把午餐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竖起一根手指郑重其事地说:“你说得太对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每周至少来你家三次,早中晚各蹲一趟电梯,我就不信蹲不到他。”

“那得看你的运气了,”焦棠说,“他平常都在京都拍戏,又不常回来。”

“那就更要珍惜每次回来的机会了!”

林笑笑理直气壮地一挥手,“反正我跟你讲好了,以后你家就是我的根据地,我来找你玩你就得让我来,我来的时候你要是恰好在电梯里遇到了宋绪,一定要给我发消息让我赶紧冲下来,错过一次我跟你急。”

焦棠笑着点头应了:“行行行,以后看到他下楼我就给你发消息。”

两个人又涮了一会儿火锅,锅里的汤底已经续了两回水,菜盘也空了大半。

林笑笑吃饱了瘫在椅子上揉肚子,目光还时不时飘向窗外那片江景,嘴里念念有词:“我这辈子一定要好好读书,读不出来就嫁个有钱人,嫁不了就靠着你这个状元闺蜜多蹭蹭好运气,反正跟着你准没错。”

焦棠站起来收碗碟,把空盘子一摞一摞叠起来,笑着说:“那我要是沾不上你好运气怎么办?”

“不可能。”

林笑笑从椅子上弹起来帮她把碗碟端进厨房,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槽前面一个冲水一个擦,分工默契得像做过无数次,“咱俩从六岁就认识了,谁跟谁啊,你的运气就是我的运气,我的运气就是你运气,反正这辈子分不开了。”

焦棠低头冲着手里的碟子,水流从指缝间淌过,温温的。

她没接话,但嘴角弯着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下午两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窗帘拉了一半,日头从落地窗西侧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林笑笑歪在沙发一头吃着焦棠洗好的葡萄,偶尔点评两句剧情,焦棠靠在另一头抱着靠枕,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在眼前一帧一帧地过去,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电影结束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有点偏西了。

林笑笑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忽然偏过头说:“棠棠,你这个家可真舒服,我都不想走了。”

“那就住下,”焦棠说,“次卧那张床床品都是新的,你今天晚上试试。”

林笑笑看着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改天吧,今天我妈说晚上炖排骨让我回去吃,我得回去给她个面子,不过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常来,来蹭吃蹭喝蹭江景蹭宋绪。”

焦棠起身送她到门口,林笑笑换好鞋站在玄关里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宽敞亮堂的大平层,忽然又张开胳膊抱了焦棠一下。

这次抱得没有刚才那么激动,安安静静的,下巴搁在焦棠肩窝里停了几秒。

“棠棠,”她说,声音软软的,“这房子真好,以后你住进来肯定会很舒服的,不过我知道你现在舍不得老街,不着急,慢慢来,这儿又跑不掉。”

焦棠被她搂着,掌心贴在她后背上,心里那一点微妙的心事被林笑笑一句话轻轻戳中了。

她确实舍不得老街三十七号,舍不得那间药铺空荡荡的墙壁和楼上母亲住过的卧室,哪怕已经物是人非了,她还是想在那里多待些时日。

可林笑笑没有催她,也没有说她矫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抱了抱她,像小时候每一次她难过的时候一样。

“嗯,”焦棠轻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林笑笑松开她,朝她摆了摆手,一步跨进电梯里。

轿厢门合拢之前她又探出半个脑袋来冲焦棠喊了一句:“明天我来蹭晚饭!你记得冰箱里多屯点吃的!”

电梯门合上了,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焦棠站在门厅里看着那串数字从19跳到18、17、16,直到归零,才转身回了屋里。

门在她身后合拢,咔嗒一声轻响。

客厅里安静极了,窗外江面的波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晃动的碎金。

焦棠站在玄关处环顾了一圈这间一百八十平的大屋子,然后弯腰把林笑笑光脚踩过的那块地板用拖把轻轻擦了一遍,嘴角挂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她慢慢走回客厅,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站定,看着临江的江面被渐渐西沉的日头染成一片温润的金红色。

江风从外面吹过来隔着玻璃无声地拂着,江面上那些银色的光点一簇一簇地跳动着,明灭不定。

她站了好一会儿,又转身走进主卧,推开衣帽间的门,把帆布包里那几本书和那把木梳子放进空荡荡的衣柜隔层里。

一面小镜子搁在梳妆台上,镜面映着窗外的天光,房间的角落被照得亮堂堂的。

不急。

慢慢来。

焦棠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江景,锁好门坐电梯下楼。

出了五栋大厅,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拂了她满脸,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气。

她沿着小区的主干道往大门方向走,步子不急不缓,鞋底踩在灰白色的地砖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

临江的傍晚把天边烧成一片温柔的金粉色,云栖江岸的树影被拉得长长的落在路面上,风一吹就晃一晃。

她抬手拢了一下被风吹散的碎发,嘴角弯着,往老街的方向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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