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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就是这个理儿!


徐水生接过钱,把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找零的时候顺手递过去一个塑料抓夹。

“搭着送的。”

姑娘接过抓夹,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老板!下次还来你这儿买!”

旁边那几个刚才跟着贺永利起哄嘲笑的摊主,这会儿全闭上了嘴。

光头汉子看着徐水生摊前排队的顾客,又看看自己摊位前连个鬼影都没有,嫉妒得直咽口水。

卖搪瓷盆的胖女人更是把手里的瓜子塞回了兜里,小声嘀咕。

“这小子到底使了什么邪术?明明贺爷的价格便宜一半,怎么还是他的货卖得快?”

这时候,一个刚付完钱的年轻小伙子听见她的话,回头说了一句。

“衣服不是光看价格的,得看穿出去像不像样。十块钱买件麻袋回去,还不如多花十几块买件能穿出门的。”

胖女人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贺永利站在空荡荡的摊位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才他喊得有多响,此刻便有多难堪。

他眼睛紧紧盯着徐水生手里不断变厚的钞票,胸口像是堵着,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个徐水生,到底有什么本事?

怎么就他的货卖的最好?

贺永利眼神一直盯着徐水生,恨得牙痒。

这么多年,他还没有这么丢脸过!

徐水生直到收完最后一笔钱,才抬起头,扫了一眼对面的贺永利。

徐水生眼神依旧一片平静,只是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看了一眼贺永利,只是淡淡的吐出一句。

“便宜不等于合适,衣服得让人愿意穿出去。”

这话他就是说给贺永利他们听的。

他就是故意的。

周围几个刚买完衣服的顾客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理儿!”

“我宁可多花点钱买件像样的,也不要十块钱的破烂货!”

贺永利听着这些话,脸色更加难看,眼神猛地瞪向徐水生,满是不服气。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脚边的木箱,茶缸子砰地一声摔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光头汉子赶紧凑过来扶住他。

“贺爷,您消消气……”

“滚开!”

贺永利甩开他的手,黑着脸钻进了后街的胡同里。

……

第二轮试销结束后,徐水生没有立刻回村。

他坐在车站旁的小旅馆床沿上,把这两晚记录下来的小账本摊开,一笔一笔核对卖出去的尺码和款式。

牛仔夹克卖得最快的是中号和小号,深蓝色比浅色走得好。

针织套装里,开衫比套头衫受欢迎,尺码集中在中号。

至于那些碎花丝巾和塑料抓夹,单独卖得慢,可搭着衣服送或者顺手推荐,十有八九能走掉。

徐水生拿铅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把卖得慢的款式划掉,只留下最受欢迎的颜色和尺码。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帆布包去南城批发市场,直奔罗景昌的档口。

罗景昌正在柜台后头整理货单,一抬头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儿。

“水生老弟,昨晚夜市收摊得够晚吧?”

徐水生把随身的小账本递过去。

“罗大哥,按这上头的尺码和款式,给我补一批货。”

罗景昌接过本子扫了一眼,眉毛挑了挑。

“全是热门款?”

“卖得慢的不补了,省得压仓。”

罗景昌把账本递回去,转身从后仓搬出几个大编织袋。

“行!老哥给你备着呢,颜色尺码全齐。”

徐水生蹲下身,把袋子一个个解开,逐件核对货号和吊牌。

确认无误后,他掏出钱包,按批发价把货款结清。

罗景昌收起钞票,又拿出两包刚到货的新款发卡。

“这是厂里新出的款,比上次那批颜色亮,我给你匀五包出来,按老价算。”

徐水生接过发卡看了看,点了点头。

“多谢罗大哥。”

“客气啥。”

罗景昌帮着把货打包好,又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老弟,这两天贺永利那老小子在后街到处打听你的进货时间。你出门多留个心眼,别让人堵着。”

徐水生把编织袋往肩上一扛。

“我记着呢。”

……

接下来几天,徐水生白天在批发市场挑货,晚上亲自守夜市。

住宿只选车站旁那种五块钱一晚的大通铺,吃饭也尽量简单,一碗热干面加一根油条就能对付一顿。

第三轮赶上省歌舞团的几个年轻职工介绍同事来买,牛仔夹克、丝巾和发卡迅速走货。

第四轮又接到几笔小批量预订,有个纺织厂的女工一口气订了五套针织开衫,说是要送给老家的姐妹。

徐水生每天收摊后,都会把当晚的流水和成本记在本子上,哪个款式好卖、哪个尺码断档,全写得清清楚楚。

贺永利这几天又试了几次亏本降价,可每次都是他自己的货越卖越亏,徐水生的摊位照样排着队。

到后来,贺永利干脆不再挂牌,只躲在摊后阴沉地观察徐水生的进货时间。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其他阴招。

这几天徐水生在这里,抢了不少生意,不但赚的钱少了,他的面子也不值钱。

想到这里,贺永利忍不住冷哼一声。

……

第四轮收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徐水生把最后一件针织衫装进袋子里,递给顾客找零。

“一共三十二,找您三块。”

顾客接过零钱,拎着袋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徐水生收起铁衣架,把地上的塑料布叠好,背起编织袋往车站方向走。

路过胡同口的时候,贺永利坐在竹椅上,端着茶缸子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阴狠。

徐水生没有回头,也不知道背后贺永利在想些什么。

他现在迫不及待回去算算账,这几天卖货的情况他心里有数,但是到底赚了多少钱他还不清楚。

回到小旅馆,他掏出兜里厚厚的一沓钞票,就着昏黄的灯泡光,一张一张数清楚。

随后翻开账本,把这几天的流水,罗景昌的货款,摊位费,食宿,车费,还有下一轮必须预留的本金,全部一笔一笔扣掉。

最后剩余可自由支配的现金,第一次超过了一万元。

徐水生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心里多了些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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