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是扁舟?”
“他们大概下午到,要是有人过来问包厢的位置,你们就领着上楼,再来跟我说一声。”
四个人齐齐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中午十二点过后到下午六点钟,都是店里的高峰期,季曼几人一边忙着招呼客人,一边还时不时留意门口。
直到下午两点钟一男一女推开玻璃门走进来,走在前面的男人约莫六十出头,穿着一身干净平整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手上拎着一个公文包,整个人看着儒雅又斯文。
他后面的女士很年轻,烫着当下最时髦的头发,上身是一件确良翻领衬,下身穿一条深棕色长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耳朵上戴着圆片金属耳饰。
引起季曼注意的是他们身上的一股气质,这种气质季曼很难说得明白,但这种气质姜老板身上有,平日里捧着书本偷偷学习的许蓉身上也有。
季曼心里大概有数了,想必这两位就是老板要等的客人,于是连忙迎上前去:“请问两位是在找楼上包厢吗?”
兰剑还在四处打量店里热闹的场景,一时没回过神,不过是一间糖水铺子居然座无虚席,再定睛一瞧那些摆在桌上的糖水花样繁多。
好些样式他在北京待了这么多年都不曾见过,就连他不爱吃甜的人,此刻也生出几分兴趣。
舒雪看见主编的注意力都在糖水宣传图上面,无奈的上前一步,“是的,我们和朋友约在楼上包厢。”
“好嘞,两位这边请。”
季曼热情地引着两人往楼梯走,同时朝贾天和罗燕递了个眼色,她先带老板的客人上楼了。
季曼带着他们上楼,推开包厢的门后又取来菜单,“这是我们的菜单,两位想吃点什么?”
兰剑指着菜单上两款刚才在楼下看见客人吃的糖水,打算尝尝鲜。
舒雪也挑了一款从没吃过的,又点了几份小食。
“好的两位请稍等,十五分钟之内一定给两位上齐。”
季曼微微鞠了一躬,轻手带上包厢门,下楼去后厨下单。
等包厢门合上,兰剑转头慢慢看着这间包厢,他原本以为扁舟约见面,多半会选在安静的茶楼或是国营饭店,没想到竟然选了一家生意很好的糖水铺。
不过糖水铺不仅闹中取静,还有美食,边吃边谈事情氛围倒也轻松自在,莫非扁舟喜欢吃甜的?
“扁舟定的地方闹中取静,果然别有一番风味,甚好甚好。”
舒雪有些无语的扶了扶额头。
“主编,你能不能别硬夸?说不定扁舟单纯就是喜欢吃这儿的糖水罢了。”
兰剑自动把舒雪的话当成耳边风,吃着碟子里的免费小食,他早习惯了舒雪这直来直去的性子,一句话能呛死他。
这次出差若不是她是扁舟的编辑,一直负责对接扁舟的稿件,他说什么都不会带着她出差的。
楼下的季曼捧着托盘暗暗着急,包厢里客人点的糖水全都已经做好了,可迟迟不见老板的人影,正打算自己先送上去,结果就看见老板从外面走了进来。
季曼语气带着几分着急:“老板,你去哪了?”
姜梧攸热的用手扇风,“钱老板过来收租我们就聊了几句。”
“老板你的朋友已经到了,在楼上包厢等着呢!”
姜梧攸目光落在季曼手里的托盘上,“这是他们点的?”
季曼点点头。
“那我来端上去吧。”
季曼把托盘交给老板后,转身又忙着招呼其他的客人去了。
姜梧攸来到包厢前,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才端着托盘推门进去。
舒雪和兰剑看着见进来的女同志没有穿店里的工服,长的还这么标志,两人皆是一愣。
心里不约而同犯起嘀咕:这是店里新招来的服务员?这模样,怕是都能去拍电影了。
二人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经翻起了波涛汹涌。
兰剑瞧着她,忽然想起老友前段时间正在物色电影女主角,便开口试探:“同志,你是这里的服务员吗?有没有考虑过当电影明星?凭你的条件待在糖水铺实在可惜,本该站上大舞台绽放光彩的。”
姜梧攸把糖水一一摆放好,听见这话忍不住笑着说:“兰主编、雪花编辑,你们可太抬爱我了,可惜我志不在此啊。”
兰剑和舒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你是扁舟?”
姜梧攸点头,把糖水往他们面前推了推,“是我,你们眼光不错,这几款都是我店里的招牌,快尝尝。”
兰剑和舒雪看着眼前漂亮明媚的女同志,产生巨大的错愕。
他们在一封封来往的书信想象中着扁舟的模样,应该是戴着厚眼镜,性子安静内敛,可能是说话还会结巴的书呆子。
扁舟的笔触锋利,一针见血剖开当下社会藏着的问题,故事又裹着悬疑的底色写尽人性复杂的两面,笔下从没有非黑即白的人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都在为自己的选择各自为战。
导致他们一直以为能写出这般厚重热血文字的作者,定然是经历过不少失意和打击的中年人。
可眼前的同志不仅年轻,不施粉黛也自带光彩,长发简单挽在脑后也难掩她的耀眼。
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扬,和她笔下那些沉郁的文字仿佛是两个世界。
兰剑和舒雪知道她是扁舟的那一刻,心里的预想一下子崩塌,这和他们想象的形象差得太远,甚至根本对不上一点。
兰剑第一反应怀疑是不是找错了人,又或者是不是有人顶替了扁舟。
他迟疑着开口:“你真是扁舟本人吗?”
其实兰剑心里想的是眼前这位会不会是枪手?扁舟不敢露面所以就找了一个漂亮的同志来跟他们见面。
舒雪目光落在姜梧攸身上,还没从这份反差里缓过神。
姜梧攸一眼就看穿了兰剑心底的疑虑,“兰主编,还记得上个月那封信里,我们聊过一个话题,当时您回信说我想法太尖锐,要我行文的时候收敛几分锋芒。”
兰剑瞳孔微震,心里已经开始有点相信了。
“还有更早的一封,我们讨论故事里那个两难的角色,您觉得应当给他一个好的结局,但我和你说人本来就不是单一的,他做坏事是为家人,生出恻隐之心也是真的,不必强行安排一个坏的或者好的结局,悬疑故事也可以有人性拉扯。”
“雪心编辑当时还在信里附了批注,说不如给两个结局,让读者自行选一个。”
舒雪下意识点头:“没错,那段是我写的。”
姜梧攸看向兰剑,“还有,您当时和我说起杂志社想开辟新的栏目,顾虑这类题材容易踩线,问如果是我会怎么样把现实的矛盾藏在悬疑外壳底下,如果我不是真的扁舟,我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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