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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崔婶走了”


大年初二。

姜梧攸和沈长庚收拾好拜年礼,准备回徐家吃饭。

两人拎着东西刚下楼,就看见林大爷躺在自家躺椅上。

林大爷喉咙动了动,“嗯嗯、嗯……”

看样子是想叫住他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以为是林大爷想跟他们打招呼,笑着回了一句:“林大爷,新年好啊!”

结果林大爷着急摇了摇头,手脚不停抽搐着。

旁边的林大妈赶紧接话,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是昨天晚上有电话打过来找你们家,但是太晚了十一点想着你们也该睡了,林威就没上去找你们。”

“老林说不出话但还记得要告诉你们这件事,躺这儿半天就等着你们出来呢。”

林威咬着牙刷从屋里走出来,把嘴里的泡沫随口吐在地上。

“从今天开始,我家打电话五毛,接电话三毛,概不赊账。”

沈长庚和姜梧攸还没说什么,刚好有几户邻居拎着礼品准备回娘家走亲戚,路过听见这话,当场就吐槽:

“林威你真是想钱想疯了!林大爷之前打电话才收三毛,接电话收一毛。”

“照你这么做生意,一户人家每个月打电话都要几块钱了,这大院里这么多户人家,你兜里还能装下钱吗?要不让你妈再给你缝个大点的兜?”

林威面对众人的吐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我家现在就是这个价,明码标价的,愿意用就用,不用拉倒,没人逼你们。”

“但我也提前说好,如果你们不交钱,有你们的电话找过来我也直接挂断。”

大家被他这番话气得够呛,本来以前都是林大爷在管,帮大院里各家记好打电话、听电话的次数,到月底再一起结账,大家也都习惯了。

自打林威接过手,先是改成一次一结,就已经惹来不少人不满,现在又直接涨价,谁心里能舒服。

有人当场就嘟囔起来:“五毛打一次,反正我家是不打了,你直接也别替我家接电话了。”

再这么乱涨,还不如咬咬牙买寻呼机呢,不嫌麻烦想省钱的也可以走远点去外面的公共电话亭打,反正这钱绝不能让林威赚去。

但有些家还在观望,觉得价格是贵了,能走到别的地方打电话,但也做不到彻底不接电话,毕竟谁婆家、娘家、厂子里还没个急事找他们呢?

林威听见也不在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他在就是这个价钱,用不起就别用,穷鬼就会乱叫。

林大爷说不出话,只能躺着扯着嗓子喊。

林大妈站在边上尴尬地干笑两声,虽然她也觉得老二收钱太高了,大家都是邻里邻居,但她也不敢骂林威。

毕竟他们俩口子的生活费都是靠着老二给的。

老大只负责他们每个月的药钱,还有每个月送老林去医院按摩理疗,再加上平时下班帮她一起给老林翻身洗澡。

所以现在小卖部生意也跟他们的生活费挂钩。

再者她心里想着,老二不是离婚了吗?她巴不得老二借着小卖部多赚点,然后再娶个媳妇,再生个大胖小子。

林威之前在哈城娶的那个媳妇就不争气,生了一个没带把的姑娘,这次最好娶到一个好生养的媳妇,一举得男。

只要自家儿子能成家,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她全都不在乎。

等老大老二全都成家,她和老林这辈子最大的心事也没了,等以后儿孙满堂他们就能彻底享福,儿孙绕膝别提有多美了。

沈长庚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用林家这部电话了。

他早看出来林威看他媳妇的眼神不对劲,就怕是心怀叵测,还是少来往为好。

沈长庚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把姜梧攸挡在身后,隔开林威的视线。

姜梧攸倒是没把涨价这事放在心上,她的寻呼机再过几天就能拿到手,到时候也用不着来林家接听电话了。

沈长庚转头问林威:

“昨天打给我们家的电话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林威不耐烦地回:“十一点打的,我天气太冷我不想上楼叫你们,就问他有什么急事,他也不肯说,只叫你明天回个电话过去。”

一听是十一点来的电话,沈长庚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沈长庚强装镇定回头看她。

“没事,你先在这边等我,我去里面回个电话。”

沈长庚松开握住她的手,走到林家里面回拨电话。

他刚一走没了遮挡,林威的目光立刻肆无忌惮地黏在了姜梧攸身上,平日里他一直不敢明目张胆多看,这会儿她老公不在,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打量。

林大娘把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为了显得自己很忙,把盖在老林身上的毯子往上拢了拢,又拎起扫把扫起门口残雪。

姜梧攸被看的直犯恶心,只觉得这人阴魂不散。

她干脆往后退了两步,走到楼梯旁,刚好躲开林威的视线,等沈长庚一出来她也能一眼就看见。

其实她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只是不敢往多想,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大约几分钟,沈长庚从林家走出来,脸色看着比刚才沉了不少。

姜梧攸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上前去。

“出什么事了?”

沈长庚先扫了一眼屋檐下的林威,把姜梧攸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隔开那边的视线,才压低声音跟她说:

“今天只能你自己回徐家了,过几天我再去给妈和徐叔赔罪。”

姜梧攸一听这话,就明白肯定出事来了,事情还不小。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长庚声音沙哑艰难开口:“崔婶走了……”

姜梧攸想都没想马上说:“我也跟你一起去。”

她不是那种死守旧习俗的人,分得清轻重缓急。

回徐家拜年什么时候都能去,晚几天再也行,现在最要紧的是过去看看老崔,帮着料理崔婶后事。

沈长庚看她一眼,原本还想着让她先去徐家的,见她态度这么坚决也不再劝,抬脚就要往自行车棚走。

姜梧攸还留着几分理智,伸手拉住了他。

“你把拜年的东西拿回家,然后换身衣服。”

“我现在去给我妈打个电话,跟她说我们今天没法回去吃饭,然后我也回去换件衣服再一起走。”

沈长庚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身上还都是过年出门拜年的衣服,穿着这身去北郊确实不太合适,于是听她的话拿起地上的礼品回家。

姜梧攸快步走进林家屋里,电话拨通西院那边,没等到她妈下楼接听,她就托电话的老板帮忙捎话,告诉她妈他们今天没法过去,改日再回去。

林威见姜梧攸独自跑进屋里,脚步一动想跟着进去。

林大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目光躲闪,支支吾吾随口扯了个借口:

“你爸觉得冷,想进屋了。”

林威低头看了一眼他爸,人早就睡着了,也根本说不了话。

可被他妈拽着,也没办法进屋,没办法只能跟他妈一起把他爸搬进屋子里。

等他再出来,姜梧攸早就走了,桌上还压着一块钱。

林威拿起那一块钱凑到鼻尖闻了闻,全是她的味道。

他没有把钱放进收电话费的抽屉,反倒顺手放进了自己自己上衣的口袋里,还用手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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