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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扶不起的阿斗”


杜娟认真想了一下身边的合适人选,别说还真让她想到一个人。

“我有一个邻居小桃,家里情况有些复杂,不过人手脚勤快、干活麻利、力气很大,适合后厨。”

姜梧攸没有立刻表态,反而问道:“家里复杂是怎么一回事?家里负担重她要经常回去照顾老人吗?”

杜娟面露复杂,小桃家的事情确实有些复杂。

名义上的爷爷和妈妈生下她后,生父生母卷走家里的钱私奔到对岸了,名义上的爸爸和奶奶把牙咬碎了硬是带上这顶绿帽子,自然也不会对她太好。

前十几年动辄就打骂,后面妇女主任的介入他们家才停止打骂,但也把她当做透明人一样彻底无视。

这件事情只有附近的老邻居知道,不太好向外人启齿。

“不不不,她虽然家里复杂,但老人负担不重,可以算是一个吃饱全家不饿。”

姜梧攸听到老人负担不重才点了点头,

“店里开业后活一环扣着一环,一旦人手缺人手,很多活都要受影响,她既然老人负担不算重,那倒是可以接触看看。”

若是老人负担重,那这名雇工免不了时常回家照料,迟到早退还算轻的,最怕频繁临时请假。

她是开店做生意,不是开善堂的,情感上她肯定是想达则兼济天下,但理智上她没办法雇佣一个三天两头请假的员工。

每个老板肯定都会更倾向找家里稳定的员工。

杜娟看见老板同意,心里十分高兴,一来是因为能帮小桃找到一份领工资的工资,让她不用困在家里白白做免费劳力,二来小桃天生力气大,后厨搬原料、洗大锅这些重活能帮她分担不少压力。

“好嘞老板,我待会就去跟小桃说这个好消息。”

二人吃完了饭,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姜梧攸拿出二十块钱塞到杜娟手里。

“这笔钱用做这段时间调试新品的食材钱,多出来的不用退回,少了再来找我补。”

杜娟看见二十块钱起初没反应过来,后面一下子就明白了老板的用意。

老板这是在鼓励她大胆尝试新品,不必被材料成本束手束脚,放开手脚去琢磨口味。

杜娟紧紧攥着手里的钱,“老板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这份心意。”

如果不限于研发资金的话,杜娟心里已经有了很多想法,就等买完食材赶紧回家做出来。

姜梧攸看着杜娟上了公交车后,自己的自行车刚调转方向,抬眼的瞬间猝不及防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对上视线,想侧身避开已经来不及。

“哟,是梧攸啊,我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在街上碰见你。”

方小珍在人群中一眼认出小姑子,快步走了过来,一点生疏感都没有,仿佛上次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

方小珍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她一番,语气亲热:

“好久没见你回家里吃饭了,是最近太忙了吗?你二哥都一直念叨你呢。”

“嗯,最近事情多,手头一直忙着。”

“再忙也不能这么久不回家呀。”

方小珍语气关切,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刚刚离开的杜娟离开的方向。

“刚刚那位是你同事吗?”

姜梧攸心里防备着二嫂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自从上次见识到二嫂的变脸速度后,她也明白二嫂不会无缘无故这么亲密。

“算是吧。”

方小珍的目光落到姜梧攸身侧那辆凤凰牌自行车上,眼底不由得泛起艳羡,伸手就想去摸车把。

“真好啊,你们都是有工作的独立女性,手里有工资腰杆就硬气,连自行车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辆。”

“哪像我,没有工作,平日里出门买菜、接送孩子全靠两条腿走路,我大人累点倒不算什么,就是委屈了夏夏,她总念叨城里太大,走得脚都酸了。”

方小珍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观察小姑子的神色,本以为这番话能勾起小姑子的同情。

可姜梧攸听完,把方小珍搭在自行车上的手拍开。

“我结婚之后搬出来,把我原先那辆自行车留在徐家没骑走,现在这辆是我的彩礼之一。”

之前留在徐家那辆旧车,徐叔上班几步路就到,平日里大多是她妈在骑,大哥大嫂也有一辆,所以她留下的那辆车子差不多是归二房用的,对于没有车子出行这个说法不存在。

方小珍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哎,你二哥不是要备考大学吗?你之前留下的那辆旧车,现在天天都是你二哥骑去学校找老师请教题目,或是往书店跑,我确实没车子能用。”

姜梧攸更疑惑了,那旧车二哥在用,这件事她心里清楚,那她这番诉苦又在跟自己说做什么?

“那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这辆是我的彩礼,难不成你想让我把这辆车给你骑去买菜接孩子?”

方小珍被她一句话戳中心思,干笑两声掩饰窘迫。

“哎呀梧攸,你这话说的,我哪敢打你这辆车的主意,要是被爸妈知道还得了?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平时也没人跟我讲话。”

方小珍意识到这条路行不通,很快又换上恳切的神情,话锋一转。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车子,要是你能帮我介绍一份工作,我自己有工资腰杆自然就能硬起来,想要自行车我自己就可以慢慢攒钱买。”

“梧攸,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嫂子留意留意?不管什么活我都能干,不怕吃苦。”

姜梧攸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皱着眉头开口:

“之前不是已经给你和二哥介绍过奶站的工作了?二哥没时间去,那二嫂你怎么不去,好歹每月能拿到一份工资。”

这话一出,方小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支支吾吾说:

“那份活地方太远了,骑车过去要半个多钟头,坐公交还得倒两趟,我又没有自行车……”

姜梧攸没有顺着她的话同情她。

“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们两口子也不是什么有门路的大人物,只能找到这样的工作,你连路上通勤这一关都克服不了,那这份活确实不适合你。”

方小珍被堵得一噎,心里有些不甘,急忙辩解:

“那不一样啊,要是有辆车子,这点路程根本不算难事!”

姜梧攸手扶着自行车车把,神色平静:“工作是工作,车子是车子,不能等着先有便利,才肯出去干活,想赚钱总得先吃点苦头。”

明明方小珍完全可以让丈夫坐直达的公交去学校、跑书店,她自己骑车子去奶站上班。

可她非得是心疼丈夫挤公交,把自行车紧着他先用,到头来,自己没有自行车,还不肯倒两趟公交去上班。

这样扶不起的阿斗,旁人再怎么伸手帮衬都没用。

姜梧攸想起自己铺子确实打算招人,以前或许她还会心软,想着给二嫂留一个岗位。

可此刻她心里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雇亲戚。

万一哪天她不在店里,方小珍怕是会占山为王,把她辛苦开起来的店当成徐家的私产。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到时候可不只是一个二嫂,就连大嫂也要跟着进来分一杯羹。

这个头不能开。

如果小桃是杜娟的亲戚,她也不会同意小桃来帮杜娟的,但好在小桃只是一个邻居,拿着老板的工资自然占老板一边。

方小珍还想再说些什么,姜梧攸不等她开口,抬脚踩上脚踏。

“二嫂,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方小珍站在原地,心里一阵懊悔。

早知道这样,就说好话先把小姑子劝回家里吃顿饭,看在公婆的份上,小姑子多半不会拒绝的。

“哎,不是,梧攸……”

姜梧攸听见后面的声音,不过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蹬的更快了,生怕被追上。

方小珍停住脚步,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小,后半截话终究咽回肚子里,郁闷地站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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