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愿不愿意来跟我干?”
姜梧攸垂眼看了看湿透的裙角,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杜娟。
杜娟这才猛地回过神,心里懊恼不已,刚才那一盆水泼过去,把人家衣裳都溅湿了,她还只顾着追问来意。
杜娟连忙侧身。
“快进来屋里坐!你看我,光顾着问话了,我马上去拿块干净毛巾给你擦擦!”
她把木盆往墙角一搁,转身快步往里屋走。
姜梧攸提着手里的礼品,跟着走进屋。
屋子空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全。
就简简单单一间堂屋,旁边还有一扇紧闭的房门,应该是卧室。
没有厕所和厨房,想必厕所和厨房都是设在巷子口,大家共用的。
杜娟很快拿着一条洗得崭新的毛巾从里屋出来,递到姜梧攸面前,脸上带着歉意。
“这是我给孩子过年买的,还没用过的,你快擦擦,我家里条件简陋,让你见笑了。”
姜梧攸伸手接过那条崭新的毛巾,指尖触到柔软厚实的布料。
“你随便找块干净旧布就够了,我只是擦裙角,拿这条新毛巾实在太浪费了。”
她能看出来,这条粉色小毛巾应该是杜娟留着给孩子过年用的。
杜娟愣在原地,她原本以为这样体面光鲜、看着如同大小姐一般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在他们眼里不值钱的物件。
杜娟嘴唇动了动说:
“我用水泼到你身上本就是我的不对,哪能随便拿旧布糊弄。”
姜梧攸也不再继续推拒,拿着毛巾轻轻按压着裙角湿的地方,打算走之后再把新毛巾钱偷偷留在桌子上。
她抬眼看向杜娟,“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姜梧攸,我今天过来,是有一桩事情想问问你。”
杜娟瞧她这么神色正式,也赶忙开口介绍:“我叫杜娟。”
说着她拉来一把椅子坐下,静静听她讲。
姜梧攸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
“我打算开一家糖水铺子,想请你过来做我的大厨,你放心,待遇不会比你自己开店挣得少。而且我打算用分成的法子,每个月都有保底工资,要是卖的好,有另外的奖金。”
杜娟刚要去倒水的手悬在半空,半晌都没动静。
她眨了眨眼,声音带着一点不敢置信的颤音:“请我做大厨?”
“嗯,就是请你做大厨。你只需要专心负责糖水制作这一块就够了,我另外再招一个帮工帮你洗食材、收拾灶台之类的。至于经营、算账、招揽客人这些杂事,全都不用你来操心,交给我。”
杜娟听完不由想起从前自己开店的光景,生意月月入不敷出,不然她也不至于背上了一身债。
她实在不明白,怎么还有人要一头扎进来这个不好的行业。
杜娟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开口劝她回头是岸。
“糖水铺子未必比得上街边卖菜的小摊受欢迎,我劝你别做这一行,弄不好我今天的下场,就是你日后的下场。”
杜娟抬眼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那是因为之前你没有找准自己的顾客在哪里。”
杜娟眉头微微蹙起,不懂她什么意思。
她的顾客?
进出菜市场那么多人不都是她的顾客吗?
都开在菜市场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了还是没有人买,开在别的地方估计会更惨淡。
姜梧攸看她露出疑惑,知道她上钩了,于是慢慢解释道:
“当初你开在菜市场,人流量自然是大,可来买菜的大多都是老年人,大家手里的钱肯定优先要买米面菜肉,糖水属于可有可无的吃食,他们自然舍不得花这个钱。”
“你把店开在菜市场,一碗绿豆沙定价三毛一碗,我把店开在政府和各个厂子的必经之地,我就敢把价格定到五毛一碗。”
杜娟听到价钱,眼睛都睁大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五毛一碗?!我当初才卖三毛一碗,都没有什么人愿意掏钱,哪会有人肯花五毛来买一碗绿豆沙?难不成那些人是冤大头?还是手里钱多到没地方花了?”
姜梧攸看着杜娟惊讶的模样,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杜娟已经摔过一次跟头了,早已经被打击到,只有抛出这个让她震惊的定价,才能一下子打破她对糖水固有的看法。
“菜市场里的顾客,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可咱们铺子挨着机关单位、几个大厂,下班的年轻工人、女干部,忙活一天,肯定会想寻个环境好的地方,吃点糖水慰劳下自己。”
“而且你那时候本钱有限,品类少,也没有包装宣传。这次不一样,我来负责选址、备货、定价、找客源。你只要负责把控味道,我们就不愁没有顾客。”
杜娟心里反复琢磨这番话,从前生意不好她甚至将价格压到一毛两毛,从来没想过是其他的原因。
此刻杜娟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想法,已经开始松动。
姜梧攸看着她眼底的动摇,再次抛出橄榄枝。
“怎么样,愿不愿意来跟我干?”
杜娟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心跳咚咚地撞着胸口。
杜娟迟疑的说:“要是又做砸了,我赔不起……”
姜梧攸斩钉截铁的说:“不用你赔,我是老板拿利润的大头,风险自然就该由我担着。”
说完,目光落在杜娟身上。
她在打消杜娟顾虑的同时,也是在借着这句话,把她们之间的主次关系讲清楚,免得将来分不清谁是大小王。
她不是来寻一个平分盈亏的合作伙伴,而是来招一名手艺好的员工。
做得好,工钱自然丰厚。若是生意惨淡,员工也不用担心自己有亏钱的风险。
杜娟听懂了她的这层意思,低头思索片刻。
自己当老板,负债累累。
如今只做员工,不用承担亏本的风险,只要把手艺做好就能拿工钱,好像……反而是条稳妥的路子。
只是心里还有一件事情放不下。
杜娟转头看向卧室。
姜梧攸见她明显已经动心了,却迟迟不开口应下。
“你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杜娟收回视线。
“我……”
杜娟还没说完,卧室的门缓缓推开。
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姑娘,手里杵着拐杖,慢慢走了出来。
杜娟心头一紧,连忙起身。
“思思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吗?”
姜梧攸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瞬间便明白了杜娟的顾虑。
“妈,你去工作吧,我一个人在家可以的。”
杜娟嘴唇一动,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杜思思抢先打断。
“你就跟以前一样,早上出门前多做,我中午自己在灶上热一热就能吃。”
杜娟看着女儿瘦弱的模样,想攒钱给思思买一把轮椅的愿望更加强烈。
杜娟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角,转头望向姜梧攸。
“姜老板我答应你了,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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