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林家兄弟争的不是房子”
十二月冬天的早晨很寒冷,窗外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今天是难得空闲的周末。
不用赶着去上班,也没有和父母共同居住催促起床的声音。
独居的小夫妻昨夜睡前又做了几场身心愉快的运动,早上索性放任自己一觉睡到大中午。
厚重的棉被子把所有寒冷都挡在了外头。
棉被里姜梧攸整个人窝在沈长庚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一条胳膊稳稳地环住她的腰,掌心轻轻搭在她的小腹,另一只手垫在她的颈下,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姜梧攸迷迷糊糊往温暖的怀抱里埋得更深,沈长庚似是有所感知,手臂微微收了收,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此刻什么都不用想,外面是寒冷的初冬,被子里是爱人在身边,共同包裹在温暖的被窝里。
就算昨天晚上胡闹的再晚,今天他们也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补充睡眠。
可惜没维持多久,猛地被楼下炸开的争吵吓醒。
一道声音响起:“这是我的房子,你们滚出去!”
紧跟着另一个声音立刻顶了回去,一点不肯退让:“这是爸的房子!爸妈还没死呢,轮得到你们家惦记爸的房子?真是大笑子,你们想笑死谁啊?”
中间夹杂一道颤抖的声音:“你们别吵了,别吵了……”
吵红眼的二人不管不顾,一声高过一声,把机械厂家属院这个清晨原本的安静搅得一干二净。
被窝里的两个人都被声音吓醒,猛的睁开眼,心脏被吓的疯狂跳动。
姜梧攸蹙了蹙眉,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沈长庚环着她腰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让她不用那么慌。
争吵声还在楼下继续着,没一会,四周接连响起的动静。
楼上楼下,左右隔壁,一扇扇窗户陆续被推开,这个机械厂家属院响起此起彼伏的开窗声,原本安静的家属院一下子热闹起来。
窗户打开之后,一个接着一个脑袋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往楼下张望。
不少住户还披着厚棉袄,也要看是谁在吵架。
这下没人顾得上睡觉,也没人惦记吃早饭了。
看热闹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一个个探着脑袋,看楼下到底是谁,还有人隔着窗户互相打听对方知不知道缘由。
一栋楼从上到下,几乎每一扇打开的窗户都挤着两三个脑袋,若有人刚好从外面走进来,就会发现有种说不出的壮观景象。
有人只披着棉袄,叼着牙刷。
还有人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连脸都没来得及洗。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着楼下。
此刻就差一把瓜子,众人没有丝毫被打扰睡眠的愤怒,只有对热闹的期待。
姜梧攸靠在沈长庚怀里,睡意彻底散干净了,侧过耳朵,窗外传进来的不只是吵架声,还有邻里杂七杂八的讨论。
睡意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姜梧攸和沈长庚对视一眼,索性不睡了,他们也下楼凑热闹。
两人套上厚棉衣,手往衣兜里一插,等到了楼下才发现,围在这里的邻居几乎也都是穿着厚厚的棉袄裹着身子,缩着脖子站在冷风里。
姜梧攸眼尖看到王老太在哪,她就往哪挤。
沈长庚跟在她身后半步,身子微微侧着,不动声色地隔开旁边凑得太近的邻居,给她留出一点空隙,两人一同挤到了王老太的身侧。
“王奶奶。”
院里大大小小的事,旁人不知道,王老太肯定知道,她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万事通,姜梧攸知道找她打听准没错。
王老太听见声音,转头眯着眼睛看清来人。
“哟,是小姜和小沈啊,你们俩也被这动静吵醒了?”
“对啊,林爷爷家一大早发生了什么事?”
王老太裹紧身上的袄子,一瞧他俩什么都不知道,眼睛一下子亮了,话里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终于找到她的听众了!
“这事你们问对人咯,林家的事整个院里就我摸得最清楚!”
王老太飞快瞟了一眼还在争执的兄弟俩,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
“这老房子是老林早年厂里分的家属房,老林在机械厂干了一辈子,后来伤退了,就让大儿子接了他的班。”
“他家刚好在一楼,干脆腾出一小块地方开了个小卖部,平日里院里人打电话、寄信收信全都找他家,方便得很。”
“但这不是赶上最近大批知青返城吗?他二儿子也回来了。”
姜梧攸听着越来越熟悉,这不跟徐家那事一模一样吗?
同样是两个儿子,盯着一套房子拉扯,把爹娘的夹在中间,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取舍都不是。
之前徐家那场争吵她已经看过一回,这一版她半点兴趣的没有。
姜梧攸拉了拉身侧沈长庚的手臂,低声跟他说:“没什么好看的了,咱们回去吧。”
沈长庚点头,顺着她的力道和她一起慢慢从人群里退出来。
他自然也记起徐家的那一场争执。
这类事情这两年其实已经不算少见了,当年知青下乡的时候,家家户户哭着送孩子走,都以为这一去山长水远,他们怕是再也回不了城里的家。
谁也没料到政策一变,大批知青能返城,可真等到他们风尘仆仆回到家,以为是与亲人们抱头痛哭的场面。
可现实却是冷漠疏远。
还被责怪为什么要回来打搅他们的生活。
王老太正说到兴头上,见他俩要走,赶紧拉住姜梧攸的手。
“小姜、小沈,我还没讲完呢。”
姜梧攸想挣脱开王老太的手,可没想到她攥的那么紧,生怕她跑了一样。
“王奶奶,这种争房子的戏码我已经看过一回,吵来吵去不就是争房子给哪家吗?”
王老太一听这话,连忙摆了摆手,往把姜梧攸拉近她身旁,低声的说:
“哎,林家兄弟争的不是房子,他们俩争这些年到底是谁为家里牺牲更多!”
姜梧攸脚步顿住,侧过头和沈长庚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多了几分意外。
这个倒是之前没有听过的版本。
旁边围着的邻居也纷纷转过头,不少人一早就在这里听争吵,只模糊知道兄弟俩闹矛盾,但矛盾的源头谁也不知道,此刻大家全都安静下来,等着王老太接着往下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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