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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不对劲”


早上太阳照在饭桌上,姜梧攸就着刚热好的牛奶慢慢吃着噎人的鸡蛋。

她其实不喜欢吃鸡蛋的,总觉得有一股味道。

可自从沈长庚发现她因为棉纺厂里食堂饭菜寡淡,经常不怎么吃午饭之后,便“强硬”定下规矩,“逼”着她每天早上吃一个鸡蛋,晚上再想方设法做肉菜给她改善伙食。

沈长庚从门外信箱里取了今天的报纸回来,挨着她坐下。

姜梧攸喝一口牛奶把鸡蛋顺下去后,随口问道:“报纸上有没有什么要紧的消息?”

沈长庚的目光落在版面一处报道上,指尖点了点那一行字。

“有一条,首都的报纸提了,一个偏远的沿海城市,主动把化工厂迁去郊外,发展重心要往轻工业转。”

“我估计,快了……”

属于他们的机会,快要来了。

姜梧攸听到这个好消息,咬鸡蛋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想着就当这条消息奖励自己,今天喝完牛奶就不吃剩下半个鸡蛋了。

刚把剩下这一半鸡蛋偷偷搁在碟子上,沈长庚像是头上长了眼睛,目光适时扫了过来。

那一眼没有出声,可里面的意思明明白白,她必须吃完。

姜梧攸和他对视了一瞬,自己先败下阵来,认命把那剩一半的鸡蛋又送到嘴边,就着剩下的牛奶慢慢咽下去。

沈长庚看着她将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牛奶也喝完后才收回视线重新放回到报纸上。

“昨天我已经和崔家、樊家把合同签好了,崔家三十亩,樊家一百亩,地我实地去看过,我打算把旁边高家的十亩、杨家的二十亩也一并拿下来,他们两家也是二十五块一亩。”

“这样一来,咱们手里的地刚好顺着港口往四周铺开。往后要是真有动静,咱们就是那绕不开的‘钉子户’,谁想规划开发,都得先考虑我们。”

“买地一共花了三千八百五十块,另外还有五十块准备买些烟酒,去打点公社和村长,把手续尽快办理下来。”

姜梧攸听见三千八百五十这个数目,心口不由得抽了一下,这么一大笔钱一下子出去,说不肉疼是假的。

可到底没有超过他们规定的四千块预算,悬着的心又稍稍落回去几分。

“公社那边的手续,光凭五十块钱的烟酒能顺利批下来吗?”

沈长庚放下报纸开口:

“我提前打听过了,五十块的烟酒对于一百多亩地来说不多不少。北郊这边的村长和村支书眼看快要换人了,他们都想赶在卸任之前,把手头的事情完结后能安稳退休。所以咱们的手续,估摸着这几天就能走完。”

姜梧攸听完这话,眉眼一下子亮起来,心头的顾虑散了大半。

“这么说来,咱们的家底可是越来越厚实了。”

“就是钱包要变得扁扁的。”

沈长庚看着她今天又恢复以往鲜活的模样,不像昨天那么低落了,眼底也浮现出笑意。

“咱们现在先苦一阵子,这些地会慢慢把咱们的钱包一点点填满。”

“嗯,希望那天快点到来。”

两人吃完早餐后一同下楼。

“今天中午我约来老曹和吕正在外面吃饭,打算把黑哥那边分到的钱给他们俩送去。”

“你们棉纺厂食堂的饭菜不是很难吃吗?中午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外面吃点?”

姜梧攸摇了摇头。

“不了,你们到时候肯定要谈正事,我在旁边杵着吃饭不方便。我中午就在厂里随便对付一口,吃完还能多歇一会儿午休。”

沈长庚听完也不勉强,只侧头看了她一眼,叮嘱道:

“那你就算没胃口也尽量多吃几口,别想着有零食垫肚子就不吃饭了。”

“知道了知道了。”

姜梧攸应了一声,走到路口两人便分开骑车,各自往上班的方向去了。

*

中午的餐馆里,沈长庚提前到找了靠窗的位置坐着等。

等了好一阵,吕正和曹正德才一前一后匆匆掀开门帘走进来。

沈长庚抬眼看向他们,开口问道:“你们俩怎么来得这么慢?”

吕正一屁股拉开椅子坐下,一脸苦相抱怨:

“别提了!我最近一直闲在家里,天天在我爸妈跟前晃,碍了他们的眼,硬是给我找了个奶站日结的活。”

“我一开始琢磨,送奶就送奶,早上抓紧干完还能回家补觉,结果去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送奶,是刷奶瓶!”

“我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跟一群大娘挤在一块儿刷瓶子,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沈长庚听完,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想到一个青年男子,整日挤在奶站里和一群大娘一起刷奶瓶的模样,那滑稽的场面,他就怎么都压不住嘴角。

吕正瞧见他笑,脸一下子垮下来,伸手拍了一下桌子。

“你还笑!我这都要憋屈死了,你把你的笑点建立在兄弟的痛苦上是吧?”

曹正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唇角也控制不住上扬,只是他比沈长庚克制些,没敢明目张胆地笑出声。

沈长庚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曹正德。

“老曹你最近怎么样了?听说你前阵子请了几天假,上次我和我媳妇去邮局,听说映红姐也请假了。要是有需要兄弟搭把手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曹正德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粗瓷杯沿。

“家里之前是出了一些事情,不过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沈长庚见他不愿细说,也不追着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能处理好就行,真遇上难处尽管说。”

沈长庚瞧着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便把装着钱的两个信封拿出来,推到两人面前。

“黑哥打算单独干了,这是拆伙的钱,里面既有咱们之前应得的工费,还有……包括我们封嘴的费用。”

“他的意思是,咱们收下这笔钱之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吕正一听当即骂骂咧咧起来:

“黑哥做人真不地道,典型的过河拆桥!当初一起搭伙做事的时候说得好听,现在说单干就单干,拿一笔钱就想把咱们打发了!他当我们是这么容易打发的吗?”

吕正本想硬气点抒发自己内心的不满,暂时不碰那些钱,结果旁边伸出一只手拿起桌子上一个信封。

曹正德和他的态度截然相反,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全然没有听到拆伙消息该有的错愕。

明明他之前一直很担心没了这份副业怎么办,现在反应却很平静的接受了。

不对劲。

沈长庚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收在眼里,心底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

曹正德目光避开沈长庚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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