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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钱多事少的工作”


姜梧攸被二嫂这一番话说的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心底在无声地叫苦。

二嫂如今满心委屈,只想要一个顺着自己心意的答案。

今日但凡她说出半句偏向二房的话,转头这话就能传得满院子都知道,到最后里外不是人的只会是她自己。

姜梧攸暗自内心疯狂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别信我说的话。

徐家利益分割跟她这个继女也没关系,她本就不该掺和到大哥二哥之间的纠葛。

更轮不到她来评判俩房的是非。

更何况她一个嫁出去的小姑子,也不该站队哪一房。

哪边都不能站,也哪边都站不起。

姜梧攸只觉得脑袋发胀。

二嫂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等着她说出一句“公道话”,好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想。

丈夫冥顽不听劝,方小珍自己又拿不准大房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只盼着脑子清楚的小姑子,能帮她讲清楚。

但于姜梧攸而言是一个大坑,只要一张口,就要跌进这滩浑水里。

姜梧攸避开二嫂热切望的视线,这种里外不是人的事情,多说多错。

姜梧攸便打定主意装聋作哑,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她轻咳了一声,目光飘忽着扫过屋内的桌椅。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家里的这些弯弯绕绕,我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哪里看得懂,我实在不好评价。”

方小珍见她避开眼神,脸上瞬间僵住,身子微微一滞,眼底那点光亮一点点灭了,没想到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姑子还是不帮着他们二房说话。

方小珍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距离一下子拉开大半,她心底也彻底冷下去。

怕不是大房在他们没回来前,早就给过小姑子什么好处,把她拉到他们那一头去了。

不然好好的,梧攸怎么就不肯体谅二房的难处?

明明自己掏心掏肺信任她,她却处处打太极,不肯替他们说句公道话。

方小珍的眼里早已蒙上一层猜忌,双手收回来抱在身前,神色瞬间变得淡漠疏离。

姜梧攸极其敏锐的察觉到二嫂的变化,顷刻之间二人一下子就疏远了,空气里漫开一层尴尬的冷意。

从小到大,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周围的人就算心底互相看不顺眼,背地里存着算计与不满,面子上也总要维持一份客气周全。

客套摆出来,说话留三分余地,很多敌意与隔阂都藏在台面之下,有时相处许久,你都未必能察觉对方心里真实的想法。

大家都懂得收敛情绪,不会把喜恶赤裸裸展现出来。

姜梧攸还是头一回见到二嫂这样的人,心里的失望、猜忌、不满,半点都不遮掩。

方才还热络亲近,掏心掏肺同自己诉苦,只因为自己不肯顺着她站队,一瞬间,冷淡与疏离就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连一层薄薄的情面都不想维持。

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姜梧攸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两头都理不出一个明确的对错。

先说二哥徐为民吧,他自尊心重得近乎执拗,很多事情明明是出路,落在他眼里,反倒成了旁人的施舍与羞辱。

明明现在家里每个月要买三份商品粮,日子过得紧巴,有份活计总比坐吃山空掏空徐叔的养老钱强。

可他偏觉得去食堂帮工,是大哥故意施舍过来的难堪,宁愿自己天天往知青办来回跑,多大人了还得啃老。

想到这里,姜梧攸暗自叹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二哥骨气诚可贵,还是该说他死要面子活受罪。

宁愿靠着爸和后妈养着他一家三口,也宁死不屈不去工作。

再说起大哥那边,大哥虽然跟徐叔性格有点呆板,但他头脑比徐叔灵活,从初中后就在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大嫂又善于钻营,正式工作找不到,临时工作应该也是不成问题的。

前年大嫂的亲弟弟不想读书了,不就是靠大哥和大嫂的关系,进了家具城做起学徒,虽然工资就十几块,但好歹是份手艺。

但轮到二哥,就只给找了一份食堂的体力活。

是当真只有这个临时工作,还是其中存了别的考量,姜梧攸也摸不准大哥大嫂的心思。

总之,两个大哥都难评……

方小珍方才那股被辜负的闷气堵在胸口,可转念一想,和小姑子闹僵了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说不定她还会跟着大房一起对付二房。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门路谋一份好差事,小姑子在外见过世面,说不定就能帮上忙。

方小珍敛了脸上冷淡,又重新往姜梧攸身旁挪了挪身子,方才的隔阂好似瞬间抛到脑后,眼里又燃起一丝希冀。

“梧攸,我听爸妈提起过,你之前在棉纺厂上过班,”

方小珍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凑过来低声问道:

“那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你二哥也介绍进棉纺厂?最好找一份活计轻松,不用做苦力活,工钱还能多拿些的岗位。”

姜梧攸听见这话,如果真有这么好的工作,哪能轮得到他们这种普通人?

棉纺厂的活,她原先待的岗位确实算清闲,可工资微薄,挣不到几个钱。

厂里真正能拿到五六十高薪的,都是一线技术老师傅,还要熬上十几年,攒下实打实的手艺与经验才能坐稳那个位置,哪里是随便什么人进去就能拿到高工资的。

“二嫂,我听出来了,你是想找那种钱多事还少的工作?  ”

“对对对,就是这种工作。”

方小珍兴奋小姑子终于听懂她言下之意了。

“那种钱多事少的工作我也还在找……目前没有找到呢。”

方小珍听完她不死心,又追着说了一句。

“怎么会呢,你在里面工作,总归是有认识的人的,多少帮着说一说情嘛。”

姜梧攸为了怕二嫂误会她不想给二哥介绍工作,特意把自己为二哥做的努力都讲出来。

“二嫂,我和长庚真的打听过了,棉纺厂和机械厂现在都没有可以直接安排知青工作的岗位。  ”

方小珍摇摇头。

“机械厂听着就不适合为民,还是棉纺厂好点,听着不累,你也不用找技术要求那么高的,钱少赚点也行,尽量轻松些就好。”

姜梧攸心底渐渐涌上一股烦躁。

她要怎么讲方小珍才能听进去,怪不得二哥说她脑子简单,这简直就是没脑子!

她不过就是个做普通文职工作的,又不是厂里的大领导,手里既没有招工的名额,也没有调动岗位的权力,哪里有随便安插人的通天能耐。

难道就因为是自家人,就必须得对他们掏心掏肺,才算得上是用心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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