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随她自己去猜”
姜梧攸刚走到家门口,隔壁的门“吱呀”一声突然拉开。
王老太探着半个脑袋出来,一副随口闲聊的模样:“小姜啊,我刚刚瞅见小沈扛着个大家伙回来了,看着沉得很,那是啥东西呀?”
王老太哪里是真不知道,只要她在家,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楼上楼下的动静别想逃出她的法眼。
哪家夫妻间吵架、哪家今天炖肉、哪家男人是耳耙子、哪家女人是受气包,她一清二楚。
更别提住她家隔壁了。
小沈冷着脸,看着就不好相处,所以她就在偷看半天了,等隔壁小姜什么时候回来,过来探口风。
“就是家里添了件物件。”
王老太不肯轻易放过,往前凑了半步,好奇心都明晃晃写在脸上:“物件?看着方方正正的,莫不是电视机?你们家条件可真好啊。”
“咱们这条街,没几户人家能置办上这个。小姜,你们小两口可真有本事,是两边家里贴补不少吧?”
王老太眼珠转了转,目光扫过姜梧攸身上的布拉吉,又瞟了眼紧闭的屋门,把声音压得很低。
“小姜啊,我瞧你搬过来这阵子虽然不怎么出门,可一出门穿的都是布拉吉,家里挺好的吧?”
“这台电视机,该不会是拿你的嫁妆钱买来的吧?”
姜梧攸眉头蹙起,心里暗自腹诽:这王老太管得也太宽了,别人家的私事也要追着打听。
她不想接这个话头,从包里掏出钥匙打算开门。
“小姜,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嫁妆那是你自己的底气,可别一股脑都贴到小沈身上去,到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姜梧攸万万没想到王老太的意思竟然是要她不要给男人花钱。
停下开门的动作,转头看向王老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老太太总一门心思净盯着他们家买东西。
好笑的是她还苦口婆心来劝她守好嫁妆,一副生怕她吃亏上当的模样。
姜梧攸无奈地说:“王奶奶,您真的多虑了。这钱不是我的嫁妆,我的嫁妆钱好好放在存折里呢。”
姜梧攸点到即止,绝口不提电视机这笔钱真正的来路。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心里清楚。
况且旁人也很难相信,两个参加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能凭自己挣下的钱买下这么贵重的物件。
与其说出来惹来更多打探、猜忌,反倒不如闭口不谈。
至于王老太心里怎么猜想,那就随她去。
愿意当成是婆家贴补,或是娘家出的钱,全都由着她自行脑补。
买电视机这件事本就根本藏不住,迟早福宁街都会知道的。
就算闲话传得沸沸扬扬,沈家那边听见风声,只会下意识以为,是徐家赞助他们小两口这笔钱。
而徐家多半又会觉得,是沈家贴补给他们的,才能让他们买上电视机。
两边家里人各有各的猜想,就算日后在街上偶然碰面,碍于脸面,谁也不会直接开口对口供,询问对方到底出了多少钱。
如此一来,不仅能光明正大看上电视机,还能保守住他们俩干副业的事情。
两边家庭互相误会,反倒替他们俩挡去了不少问题。
街坊领居就算心里好奇,最多也只会感叹两家长辈疼惜小辈,不会往他们俩身上多想。
王老太听见她嫁妆钱安安稳稳存着,心里的石头落下半截,心想小姜是个聪明的。
可疑惑反倒更重了,追着问道:“不是你嫁妆?那这钱是哪边给你们添的?是你娘家,还是小沈家里?”
王老太得不到准信是哪边家给的,心里抓心挠肝。
这时,沈长庚打开门。
“我在屋子里听见说门口有人在说话,原来是你和王奶奶在门口聊天。”
他在屋子里把电视机调试好,隔着门板便听见外头传来说话的声响,便过来打开了门。
王老太瞧得分明,如果是小沈单独一个人,那张脸冷得厉害,浑身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可这会一见到小姜,眉眼瞬间就柔和下来,周身那股冷意散得干干净净。
仗着这会儿气氛还算缓和,小姜也在这,王老太便大着胆子说:
“小沈啊,能不能让我进去开开眼,瞅上一眼,好好瞅瞅这稀罕物件?”
沈长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正打算开口拒绝。
姜梧攸抬腕看了眼手表,“哎呀,都快五点多了,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王老太闻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哎哟!你看我,光顾着惦记电视机,做饭忘得干干净净。”
她想起家里一大家子人,儿子儿媳妇马上就要下班回来,两个孙女也快要放学回来,一大家子都等着她开火做饭。
“可不是嘛,家里一大家口都等着我呢。”
王老太恋恋不舍往屋内瞟了一眼,又不甘心就此彻底作罢,“那行,今天我就不进去瞧了,改天我带着两个孙女过来,让孩子们也开开眼界,看一看这新鲜电视机!”
姜梧攸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笑意,不直接应下,也不一口回绝,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
“那王奶奶您快回去忙吧,别耽误了做饭。”
王老太心里记挂着做饭,也顾不上再多说话,念叨两声改天再来,便转身回自己家了。
沈长庚与姜梧攸对视了一眼,看见彼此眼里的无奈。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沈长庚伸手将门带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屋子里,一台十二寸金星电视机就摆放在靠墙的木柜上。
姜梧攸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可算打发走了,就怕她真要带着孙女一窝蜂挤过来,我们可吃不消。”
沈长庚伸手,替她拂开鬓边散落的碎发,“王奶奶真要是来了,就说我不喜欢别人来家里,把理由推到我身上,家里的电视机,原是买给我们自己看的,没必要迁就旁人。”
姜梧攸点了点头,想起刚才门口的事情。
“方才王奶奶追着问买电视机的钱是哪儿来的,我没说实话,只模糊往咱们两家长辈身上引了引。”
姜梧攸嘴角微微向上扬,“不过具体是哪边出的,就随她自己去猜好了。”
沈长庚闻言了然,“这样子正好,借王奶奶的嘴替我们去解释电视机的事情,正好帮我们省去不少麻烦。”
说完,他走上前,伸手碰了碰电视机外壳,“要不要现在打开看看?”
姜梧攸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兴奋:“你已经把频道都调好了?”
“方才就调试好了。”
说着,他伸手按下电视机的电源开关。
“嗡”的一声轻响,机器亮起,屏幕上先是闪过一片细碎的雪花点,沙沙的电流声响过后,渐渐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姜梧攸不由得往前凑了两步,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木柜上小小的屏幕。
她不是没有看过电视,但这还是她头一回坐在自家屋里看。
“人出来了!”
沈长庚站在一旁,目光一半落在屏幕,一半落在她兴奋的侧脸上,连带着他也跟着笑起来。
沈长伸手往一旁的旋钮,轻轻转动,画面微微晃动几下,调得更加清楚,杂音也小了不少。
“坐下看。”他把姜梧攸拉到沙发上,给她塞了一个抱枕,然后去厨房洗了些水果出来。
姜梧攸坐在沙发上,胳膊搭着抱枕,嘴巴里嚼着水果,看得津津有味。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沈长庚不信邪,在厨房又大战土豆,势必今天晚上要吃上炒土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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