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还嫌不够丢人吗?”
吵闹声立刻引得隔壁几家听见动静,不少爱看热闹的人纷纷端着碗筷,推开家门探出头来。
有些更是端着碗到徐家门口,边吃边看戏。
周强站在一旁,脸色又青又紫。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强站在原地,耳旁全是他妈拍地嚎哭的声音。
围观邻居的议论声一阵阵钻进耳朵里,让他脸上火辣辣的。
周强虽然嘴上总挂着自己出身贫农,根正苗红,可打小在城里长大,打心底早已把自己当成堂堂正正的城里人。
城里人哪里会这般当众躺地撒泼,胡喊乱叫。
母亲此刻这套做派,和他口中那些粗鄙不讲理的乡下人,又有什么两样。
一股羞恼混着难堪堵在胸口,周强又急又躁,弯腰用力去拽何桂花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急得咬牙:
“妈!你别闹了!快起来!这么多人看着!”
何桂花正哭得起劲,被儿子一拽,非但不肯起身,反倒挣扎得更厉害,嗓门抬得更高:“你别拉我!人家欺负我们,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周强只觉得头皮发胀,他本来想博取大家同情,可他妈这般撒泼,反倒叫旁人看尽笑话,他的脸面彻底丢光了。
陶婉清气得额角突突直跳,如果是吵架她奉陪。
这样撒泼打滚的,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没见过。
姜梧攸站在一旁,看着躺在地上嚎哭的桂花婶子,心底只剩下无语。
她是怎么做到说躺就躺下的。
徐建华见何桂花周强母子往他们家扣了好大一口锅,现在国家抓作风纪律很严,这话要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放开拦住陶婉清的手,走上前去,声音洪亮,不光说给何桂花母子听,更是讲给围观的一众邻居。
“话要说清楚!我们徐家,从来就没有歧视农民、看不起乡下人的道理!”
“我家老二,当年响应国家号召,主动报名下乡,做一名光荣的知青,现在在农村踏踏实实劳动,娶的妻子也是当地人。”
“我三女儿,嫁的婆家三代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村人,我们待亲家向来客客气气,礼数周全。”
“我们家根本就没有歧视乡下人的说法,倒是有人拿出身乡下当由头撒泼闹事,那才是不对。”
围观看热闹的邻居听见这番话,纷纷点头附和,私下的议论声悄悄变了风向。
躺在地上的何桂花哭声不由得弱了几分,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周强站在一旁,脸色更加难看,徐建华搬出家里知青和亲家的实情,他方才那套“歧视乡下人”的说辞,瞬间站不住脚了。
人群之中,王芳一把拨开围观的众人,挤到徐家里面。
她性子直爽,听见何桂花颠倒黑白,心里实在看不过去。
“我说句公道话!我娘家也是乡下过来的!陶姐平日里待大家伙有多好,大伙都看在眼里!家里做点糕点、煮点吃食,时常会分给邻居们尝尝鲜。”
“徐家的几个孩子,每次路上碰见我,个个客客气气主动打招呼,什么时候有过半分瞧不起乡下人的模样?”
王芳转头看向地上还在哭闹的何桂花,“你这是得不到要毁掉啊?心思也太歹毒了吧!”
有王芳带头说话,旁边几位相熟的邻居也纷纷点头站出来说话。
“是啊,婉清为人和善,待人不分出身。”
“徐家这家人平时处事讲理,从来没有看人下菜碟。”
“明明是你们找上门胡搅蛮缠,反倒污蔑人家看不起乡下人,这话可说不得。”
此起彼伏的议论传入耳中。
何桂花躺在地上,哭声不由得越来越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方才撒泼的气焰被众人的话语压下去大半。
周强站在一边,只觉得浑身如芒在背,他攥紧双拳,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梧攸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不愿再同地上的何桂花多费口舌,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徐建华与陶婉清。
“妈,爸,不要再跟他们争辩了,直接去派出所找人过来处理吧。”
听见姜梧攸说出要去派出所,请公安过来处理,周强再也顾不上什么说辞,弯腰一把拉扯地上的何桂花。
“妈!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何桂花愣了一愣,还想再哭喊两句撒撒怨气。
可周强根本不管她,生怕公安真的过来,转身拨开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地快步逃走。
何桂花见儿子自顾自跑了,她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徐家里,周围街坊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众人指指点点,没有一人向着她。
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沾满的尘土,把麦乳精和苹果拿上,紧跟在周强身后跑回家。
围观的邻居看着母子二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姜梧攸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疲惫,好好一顿午饭,被搅得一团糟。
陶婉清脸上换上温和的笑意。
“各位邻居们,正好也跟各位说一声,我家梧攸昨天已经领了结婚证,这个月中旬办酒席,到时候欢迎大家都过来喝杯喜酒,热闹热闹!”
“哎哟,原来是喜事啊!恭喜恭喜!”
“梧攸成家了,真是大好事!”
“月中旬是吧,到时候一定过去沾沾喜气!”
邻居们道喜的功夫,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长庚满头大汗,额前的发丝都被汗水濡湿,大口喘着气,一路跑上来。
他今天去房产科刚拿到钥匙,算着时间过来接她去看房子的,走到西街便听见楼上。
恰巧有一个邻居跑下楼说有人去徐家提亲闹出好大笑话。
徐家,提亲,这不是他媳妇家吗?
这他还忍得住?
立马跑上楼。
见她安然无恙,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落地,胸口依旧起伏不定,额头上大颗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淌。
他顾不上擦拭汗水,几步走到姜梧攸身旁,目光先仔细扫过她全身,低声关切问道:“梧攸,你没事吧?”
周围一众邻居见状,目光齐刷刷落到沈长庚身上,瞬间明白,这便是昨日刚和姜梧攸领证的新郎。
陶婉清看见他这副大汗淋漓匆忙赶来的模样,心中了然,笑着朝众人介绍:“这就是我家的女婿,沈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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