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当年的事你心里没数?”
沈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嘴角已经重新挂上了笑,“亲家母真是大气,梧攸这孩子有福气,碰上你们这么疼她的父母。”
陶婉清笑了笑,“都是当父母的,谁不想自家孩子过得好呢。”
沈长庚伸手给双方长辈的茶杯续了续水,倒水的时候,茶水刚好到杯沿下两分的位置。
桌上菜肴还冒着温热的气,包厢里众人动筷,言语之间多了几分热络起来。
饭桌上的话头渐渐多起来,众人吃的差不多后。
沈长庚坐在位置上,脚尖悄悄伸过去,不动声色地踢了一下他爸的脚背,眼神飞快地朝父亲递了一个隐晦的眼色。
沈和平一愣,转瞬便领会了儿子的暗示,放下手中茶杯,神色郑重:“既然彩礼嫁妆都已经商议妥当,两个孩子心意相通,那咱们便把两个孩子成婚的日子定下来吧。”
陶婉清身体微微坐直,神情审慎:“我们做女方的,一切主要看两个年轻人的心意,也想听一听沈家这边的想法。”
沈长庚侧过头望向身旁的姜梧攸,目光温和,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姜梧攸略一思索,开口说道:“最好留出充足时间置办新房物件,筹备婚事,不宜太过仓促。”
李秀琴也认同:“说得在理,婚事要有足够时间,才能置办妥当。”
徐建华父子二人都是粗爽性子,对选日子、筹备嫁娶这些弯弯绕绕的规矩并不了解,只能在旁边静静听着。
沈和平想了想道:“我看下个月中旬就很不错,在国庆期间,放假亲朋好友也得空能够前来喝喜酒。秋高气爽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若是拖到年关前后,各家都要忙着置办年货,走亲访友,反倒分身乏术。
下个月办喜事,离如今尚有一段时日,足够两边采买物件,收拾新房,也不至于过分仓促。
陶婉清听完表示认同:“亲家公说得有理。天气太冷或者太热,不管是办婚礼的,还是过来吃酒席的,全都要跟着受罪。”
听完长辈一番商议,姜梧攸与沈长庚对视一眼,双双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人哪懂嫁娶这些大事,婚礼流程、择定吉日的门道,二人都是一窍不通。
在座的皆是过来人,阅历丰富,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
沈长庚神色坦然,开口说道:“我们两个还从未操办过婚礼,其中诸多规矩不甚明白。婚事上的大小事宜,便听从各位长辈的安排。”
姜梧攸也跟着附和:“是啊,大家考虑得一定比我们周全。”
李秀琴见状笑着打趣一句:“你们倒省心,把终身大事全权交到我们手上。”
此刻,沈长庚悬着的心彻底落定。婚期定下,算是板上钉钉。
众人纷纷思索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细细商量酒席规模、宾客名单、酒席菜单。
这事像是饭桌上最后一块拼图,落定了之后,大家都觉得圆满了。
商量完后,众人陆续起身出门。
沈长庚先走到门口,替众人把门推开,又侧身让出过道,等所有人都出了包厢才跟上来。
徐建华和沈父并肩走在前面,陶婉清和沈母跟在后面,徐为国和李秀琴走在两位妈妈后面。
姜梧攸和沈长庚走在最后。
长廊之中,前面长辈的说笑声渐行渐远。
姜梧攸脚步慢了几分,眉宇间藏着一丝不安,“日子定在下个月,是不是太快了些。”
沈长庚侧过头,一眼便读懂了她心头的忐忑,话锋忽然一转:“你向厂里打报告开结婚证明了吗?”
姜梧攸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完全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她眨了眨眼,如实答道:“报告已经打好了。”
“我的报告也打好了,既然这样,宜早不宜迟,那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领证之后下午直接去房产科,把新房的钥匙领到手。这几天我们便可以着手张罗收拾屋子,规划家里怎么布置。”
姜梧攸站在原地,方才盘旋在心头对仓促成婚的忐忑,一瞬间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墙壁要怎么粉刷,家具要什么样的,一定要弄一间书房出来,想法接连不断地在脑海当中冒了出来。
焦虑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期待。
沈长庚看见她神情的转变,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楼梯口传来陶婉清的呼唤声。
姜梧攸猛然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敛纷乱的思绪,二人并肩,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两个人说话的工夫已经走到了楼下,正午太阳挂在空中。
公交车来之后,沈长庚目送他们上车,直到公交车的背影一点点变小,直至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他才转身往回走。
沈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在耳边响起:“人都走远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我们也该回去了。”
沈长庚这才收回远眺的目光,心绪已经落在明天领证,转头同父母一道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
回家之后,姜梧攸身心俱疲,简单同家人打了一声招呼,便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歇息。
其他人都在客厅里坐着休息。
李秀琴犹豫了半天,终于走过来,在陶婉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妈,我刚才听你们在饭桌上说彩礼五百块都给梧攸带回去?嫁妆还要陪五百?”
陶婉清摇着扇子,“优优是我女儿,她的彩礼我做主让她带走,嫁妆我乐意给她多少是我的事。你咋了?”
李秀琴张了张嘴,“妈……当年为丽嫁人,彩礼两百块,家里留了一半,压箱底才给了一百块,您这……是不是有点太偏心了?”
徐为国脸色一变,猛地瞪向身旁的李秀琴,急忙伸手扯了一把她的衣袖,压低声音呵斥:“你胡说什么!”
他心里暗暗着急,媳妇一时心里不平衡,竟然把心里的想法捅了出来。
都是一家人,这般计较钱财,实在太过难堪。
徐建华手中握着的旱烟杆一顿,皱紧眉头,脸色沉了下来。
“秀琴!”徐建华重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当初家里日子拮据,处处都要用钱,才会留下一部分彩礼。如今家里条件宽裕,梧攸出嫁,当母亲的愿意多补贴女儿,那是当母亲的一片心意,哪里谈得上偏心二字。”
李秀琴被父子二人一同训斥,脸颊涨得通红,心里依旧觉得委屈,嘴唇微微抿紧,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陶婉清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锐利,“老大媳妇,如果是帆帆娶妻生子,你作为母亲是不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人心里头的秤本来就是偏的。我女儿是我辛辛苦苦怀了十个月、在产房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我不疼她,谁疼她?”
“她的彩礼我做主全给她带走,嫁妆也没用徐家一分钱。你要是觉得不公平,那我问你——当年你和为国结婚的事,你自己心里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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