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贫贱夫妻百事哀”
“明天早上让他来,我们见见。要是人不行,我就算养优优一辈子也不会让他嫁给那混子的。”
徐建国说完站了起来,把碗筷都收进厨房,“秀琴,你明天中午带着帆帆在外面吃午饭吧,晚些回来。”
“好。”李秀琴点点头。
饭后,徐为国李秀琴两夫妻在洗碗。
帆帆被徐建华带下楼散步了。
姜梧攸已经打电话完回来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陶婉清独自坐了一会儿,转身看向姜梧攸房间紧闭的房门。走到姜梧攸房间门口,她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优优,是妈妈。”
得到房内应声之后,陶婉清推开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了。
陶婉清在床沿上坐下来,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张边角卷起的老旧画报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那个沈三结婚,是不是因为房子的事?”
姜梧攸知道她妈聪明,也知道她什么也瞒不过她妈,“妈,房子确实是一个原因,但不全是。”
“那其他原因是什么?”
姜梧攸顿了一下,“我觉得他人长的好看,也不管我花钱,还会给我钱花,不要求我一定要节俭。跟他过日子,生活质量不会差的。”
陶婉清听着,伸手把床单上一点皱褶抚平了,“你要是觉得他这个人好,那妈不反对。妈就是怕你为了房子委屈自己。”
“我没有委屈自己。但房子确实很重要。”
“妈,你也看到了,家里根本不够住,二哥马上要回来了,帆帆也越来越大。我不想让你和徐叔为难。沈长庚说机械厂结了婚就能申请房子,两室一厅,一间睡觉,一间当书房,还可以放我的衣服鞋子。”
姜梧攸说最后那句,声音里带着轻快:“从小到大我就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不用跟别人挤。”
姜梧攸的声音低下去,“小时候我们家里条件好,一间房睡觉,一间房放玩具,一间房放衣服,后来……”
陶婉清听到这里,手停住了,喉咙像是卡了千斤棉花,整个人被钉住在床上,半天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手来,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是怕被看到。
“优优。”陶婉清的声音沙哑:“是妈没本事。你爸去了之后,我也没想多找找看看,有没有条件更好一点的,就这么稀里糊涂嫁给你徐叔,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妈,我没有怪你,徐叔人很好。”
陶婉清吸了一下鼻子,把情绪压回去,声音慢慢恢复了平稳:“妈就是心里难受。现在你为了一个房子去结婚……”
“我也不全为了房子。”姜梧攸伸手轻轻搭了一下她妈的肩膀。
“沈长庚那个人我观察过了,就算没有房子,我也愿意跟他试试。”
陶婉清抬起头来看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这句话有多少是真心的。
姜梧攸没有躲,目光坦坦荡荡地回望着她妈。
陶婉清眉头紧锁,满心顾虑还没散去。
姜梧攸望着母亲,带着一丝委屈,“妈,街坊邻居向来就爱胡乱传闲话。外头不少人把我的名声说得难听,说我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又懒又矫情,只会花钱享清福。您心里是不是也觉得,我真的就是这样的人?”
陶婉清立马否认:“你当然不是那些长舌妇口中说的那个样子”。
“沈长庚也是一样。”姜梧攸耐心劝道:“那些流言一传十十传百,添油加醋早就变了味。您不必凭着旁人的闲言碎语,先给他扣上帽子。您慧眼识珠,等明天他上门,您亲眼见见。”
陶婉清底气却弱了几分。女儿一番话戳中了她,她不自觉被周遭议论影响,先带上了偏见。
姜梧攸知道母亲听进去了,“耳闻终究是虚的,明天您好好看一看,便知道我没有随便拿自己终身大事开玩笑。”
陶婉清看着女儿这么笃定的样子,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明天他来了,妈不带偏见好好看看他。”
“对了,你刚才说你们是这几天才定下来的,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姜梧攸靠在床头,想了想怎么美化这个过程,“第一次我们只是一面之缘,第二次是叶盼和赵毅攒局介绍的。这两个人你都是见过的,他们的人品您还不放心吗?赵毅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品性哪里会差得了。
陶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在消化这个信息,“所以你们认识多久了?”
“有段时间了。”姜梧攸模糊说着,心底掠过一丝心虚。
实话实说才认识几天,保准要惹来母亲一连串的追问和担忧。
“你刚才说,他不管你花钱?”陶婉清想到女儿刚才说的话。
“嗯。他自己也喜欢花钱,穿的鞋都是百货大楼的好货。他要是个管钱管得紧的人,不会把工资花在那上面。”
“看的出来他是一个注重生活质量的人。”陶婉清听了,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那他脾气怎么样?”
姜梧攸想了想,“他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昨天我跟他提了好几条条件,他都答应了而且还补充了几条我没想到的。”
陶婉清来了兴趣,坐直身子,凑上前好奇问:“有哪些条件?”
“我的钱我自己管着,他的工资也给我管,家务他干,他去学做饭。”姜梧攸简单说了一下大概意思。
陶婉清听到最后一句,嘴角抽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倒是什么都跟他讲清楚了。”
“不讲清楚以后麻烦,与其结了婚再吵,不如先把规矩定好。”
陶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你……喜欢他吗?”
姜梧攸被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想了大概几秒钟,“喜欢啊”
人长得这么合她心意,怎么会不喜欢。
陶婉清点了点头,心里舒畅不少,但还是语重心长跟女儿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日子长了,喜欢不喜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让你过苦日子。”
姜梧攸这点十分同意,“这是当然的,我可吃不了一点苦。”
“你能想通透最好。”陶婉清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又忍不住再三叮嘱:“明天他上门,我和徐叔好好问问他,不要光听嘴上说得漂亮。”
陶婉清话锋一转:“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明天见面,我不满意的话,你们俩还是算了。”
“好。”姜梧攸应声,心底笃定沈长庚不会让她失望。
夜色渐深,陶婉清站起身:“不早了,睡吧。”
看着母亲走出房间,姜梧攸躺在床上,回想和沈长庚之间的约定。
既有心动,也有彼此商量妥当的底线,这样的婚姻,于她而言,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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