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铁饭碗
餐厅里安静得连咀嚼声都停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门口那个高阶天使身上。
这女人的等级起码在四十五级往上。
米菈可嘴里还叼着半块烤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她瞪着碧绿色的眼睛,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大尾巴在椅子下面不安分地扫来扫去。
“大哥,这鸟人看着挺能打。”她压低声音嘟囔。
林烬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示意她闭嘴。
高阶天使根本没往他们这边看。
她走到餐厅中央,从腰间的皮质小包里抽出一张羊皮纸。
“编号7742,加里。”
声音清脆,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坐在角落里的秃顶人类男人浑身打了个哆嗦。他手里的木勺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慢慢站起身,手足无措地在灰色囚服上蹭了蹭手心。
“是、是我。”
高阶天使把羊皮纸卷起来,重新塞回腰间。
“你被选中了,出来领你的东西。”
秃顶男加里愣在原地,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从长桌后面挤出来。
旁边的矮人女性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嘱咐了两句。
加里连连点头,眼眶有点发红。
门外的天使卫兵提着一个破旧的麻布袋走进来,直接扔在加里面前的地板上。
袋口散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一把卷刃的铁剑,一件打着好几个补丁的旧皮甲,还有一双磨平了底的皮靴。
林烬挑了挑眉。
这规矩倒是挺新鲜。
老地精端着他的蔬菜沙拉凑到林烬这桌,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
“瞧见没,小子。”
老地精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菜叶,“这就是天使城的规矩。只要有领主看上你,你在外面被抓时的老伙计都会原物奉还。”
林烬切了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
“这算什么,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老地精咧嘴笑了两声,漏风的牙豁子看着有些滑稽。
“小子,你看加里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老地精嚼着菜叶,“他以前可是个佣兵团的副团长。被天使抓进来之前,手里也沾过不少血。”
林烬切着牛排:“这里的条件确实能把人的血性磨平。”
老地精压低声音:“可不是嘛。天使这帮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洗脑。”
林烬笑了笑。
“那你呢。”林烬问,“你天天在这吃蔬菜沙拉,也是在等哪个领主把你买走?”
老地精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谁看得上啊。只能在这混吃等死了。”
林烬看着那个叫加里的秃顶男。
加里正蹲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抚摸那件破皮甲。
他把皮甲套在身上,把那把卷刃的铁剑挂在腰间。
换上装备后,他整个人的气质稍微变了一点。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囚犯,变成了一个经历过风霜的老兵。
高阶天使转身往外走。
“跟上,你的新领主在外面等你。”
加里回头看了那个矮人女性一眼,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了上去。
餐厅的大门重新关上。
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刀叉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重新填满了整个空间。
米菈可把嘴里的烤肉咽下去,继续向餐盘里的魔兽大腿发起进攻。
“大哥,那光头男的装备也太破了。连我以前在矿洞里用的铁镐都不如。”
林烬没搭理她,脑子里在过刚才的信息。
被选中就能拿回装备,跟着新领主走。
这其实就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天使城邦把流浪的英雄、佣兵或者战败的俘虏集中起来,洗脑加安抚,磨平他们的戾气。
然后像摆在货架上的商品一样,卖给有需要的领主。
林烬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吃完,放下刀叉。
米菈可终于把那座小山一样的食物扫荡干净。
她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伸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
“吃饱了,睡觉去。”
她一边走一边剔牙,“大哥,我决定了。以后我就跟着你在这个地方混了。这的烤肉比我烤的好吃多了,而且还不限量。”
林烬站起身,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她身上那股混杂着汗味和烤肉味的奇怪味道。
两人回到二楼的房间。
夜幕降临。
窗外的天空变成了深蓝色,几颗星星挂在天边。
纯白之城并没有因为夜晚的到来而陷入黑暗。街道两侧的魔法路灯亮了起来,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林烬靠在床头,抬起右手。
虚空灵鸦从窗外飞进来,稳稳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去探探路。”林烬压低声音。
灵鸦歪了歪脑袋,纯银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林烬的脸。
它拍打着半透明的翅膀,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直接穿透了屋顶的石板。
林烬闭上眼睛,连接上灵鸦的虚空视界。
视线拔高。
灵鸦在夜空中盘旋,俯瞰着整座收容所。
这是一栋回字形的建筑。
就算是晚上塔顶也站着全副武装的天使卫兵,手里端着附魔的重弩。
防守确实严密。
灵鸦顺着收容所的主楼往上飞。二楼和三楼都是单间牢房,结构跟一楼差不多。
到了四楼,情况有所不同。
这里没有牢房,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林烬控制着灵鸦,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红木门外。
门缝里透出明亮的灯光。
灵鸦激活了灵体化天赋,身体变得虚幻。它直接穿透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飞进房间里。
房间很大,布置得像个高级办公室。
靠墙是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卷宗和羊皮纸。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堆着两摞高高的文件。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天使坐在办公桌后面。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盘得规整。
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正在快速地批阅着什么。
这打扮,看着像个书记官。
林烬让灵鸦停在书架最顶端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开启虚化静静地观察着。
没过多久,房间的门被人敲响。
“进。”女天使头也没抬。
一个天使卫兵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厚厚一沓长条形的纸片。
林烬通过灵鸦的视野看得很清楚,那些纸片正是白天那个女官用黄铜仪器从他们身上扫描出来的属性面板。
“大人,这是今天全城六个收容所送来的新进奴隶名单。”卫兵把托盘放在办公桌上。
戴着金丝眼镜的书记官放下手里的羽毛笔,揉了揉眉心。
“放那吧。”
卫兵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书记官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条,扫了一眼。
“五级英雄,人类战士,白板资质。分到低级奴隶分类。”
她把纸条扔到左边的一个竹筐里。
“七级,地精盗贼,绿色资质。低级。”
纸条再次被扔进左边的竹筐。
她处理文件的速度极快,一眼扫过去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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