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援军散尽,卢永祥只剩一座杭州
浙江督军府内,卢永祥、倪冲和李厚基还守着地图。
卢永祥指着浙江北部。
“只要日式装备送到,黄山和浙北的防线便能重新加固。国防军重装备再强,也不可能迅速突破所有阵地。”
倪冲点头。
“我手里还有两万多人,只要补足枪械弹药,至少能撑住一段时间。”
李厚基却摇了摇头。
“卢督军,援军已经没有了,军火也未必可靠。直系已经撤往江西,我们继续留在浙江,只会被国防军逐步包围。”
卢永祥脸色阴沉。
“李督军想说什么?”
“放弃浙江,撤往福建。”
李厚基语气沉重。
“福建还有我们的地盘,也有山地和海岸可以依托。只要保存本部人马,日后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撤?”
卢永祥冷笑。
“浙江是我经营多年的根基,难道你让我拱手送给袁克文?”
“守不住的时候,地盘只是负担。”
李厚基还想继续劝说,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通信兵冲进来,脸色惨白。
“督军,日本商船被民国海军发现,已经击沉。”
屋内几人同时愣住。
“你说什么?”
“商船上的军火全部沉海,岛上接应人员也遭到军舰炮击,死伤惨重。”
卢永祥死死盯着他。
“消息确定?”
“是海岸守军拼死送回来的急电。”
倪冲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李厚基没有再劝,直接起身。
“卢督军,军火没了,浙江也没有继续守下去的希望。我带本部人马返回福建。”
卢永祥猛地抬头。
“你敢走?”
“再不走,便走不了了。”
李厚基抱拳道:“卢督军,保重。”
说完,他转身离开,带着本部人马迅速撤回福建。
倪冲看着他的背影,脸色不断变化。当天夜里,他也悄悄带着亲信离开督军府,丢下了还在前线等待命令的部队。
卢永祥接连收到消息后,书房内已经空了一半。
他站在地图前,身边只剩下几个亲信。
李厚基走了,倪冲也走了,冯国璋更是早早率直系残部退往江西。
顷刻之间,他从联盟核心变成了孤家寡人。
“陕西投降了。”
副官低声汇报。
“马占山已经接管西安,第三集团军正在整顿陕西各地。”
卢永祥闭上眼睛。
袁克文已经掌控东三省、直隶、山东、河南、安徽、江苏、湖北和陕西,大半个国家都落入国防军手中。
浙江守不住了。
可他很清楚,自己和袁克文之间的仇怨太深。就算投降,也未必能逃过清算。
“把家眷送走。”
卢永祥终于开口。
“立即安排船只,先送往福建,再想办法离开。”
副官迟疑道:“督军,那您呢?”
卢永祥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留下。”
“若我也走,浙江立刻就会乱。”
他停顿片刻,声音越发低沉。
“传令各部,继续坚守。只要国防军还没有打进杭州,就不许后退。”
广州,革命军政府。
革命党高层围在地图前,广西前线的战报一封接一封送来。革命军推进顺利,桂系残余不断溃退,平定广西、坐拥两广的目标已经近在眼前。
可北方战报,却让众人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袁克文推进得太快了。”
陈炯明指着地图。
“照这个速度,不出一年,他很可能统一北方。到时候,革命军便要直接面对北方政权的压力。”
孙玟点头。
“所以广西不能再拖。”
邓坚从前线返回广州后,详细汇报了部队的作战情况和桂系残余动向,随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眼下北方战事正酣,正是革命军发展的时候。”
“广西要继续推进,但不能只顾打仗。我们可以一面接收地方,一面派人联络川、滇、湘、黔各省的进步力量,以革命理念争取当地民众,逐步构建南方革命同盟。”
孙玟看向他。
“你认为袁克文短时间内不会南下?”
“至少不会立即南下。”
邓坚指向北方。
“江浙战事会牵制他的主力。再加上欧战即将落幕,列强的注意力仍在欧洲。革命军还有发展窗口。”
他顿了顿,又说道:“两广的财政与兵工基础必须利用起来。扩军不能只追求数量,要统一训练、补充军械、整顿军纪。等根基稳固之后,再图长远发展。”
陈炯明点头。
“南方不能成为军阀避难之地,更不能重走北洋旧路。”
许崇智接过话头。
“部队还要加强民政配合。打下一个地方,便要尽快恢复治安,清理旧军阀势力,让百姓真正看到革命军带来的变化。”
孙玟沉思片刻,随即作出决定。
“第一军为骨干,组建西进支队。”
“配合地方民军,稳步推进广西全境接收与治理。行动不能只追求速度,必须同步安排民政人员、粮秣和治安队伍。”
她又看向邓坚。
“联络西南各省进步力量的事情,由你负责统筹。”
“是!”
邓坚起身应答。
孙玟环视众人。
“革命军暂时不参与北方军阀之间的混战,但必须抓紧时间整训部队、推进民生改革、扩大根据地。”
“南北双方未来终有一场关于国家道路的博弈。”
“在那之前,两广必须先成为稳固的革命屏障。”
邓坚返回广州后,孙玟随即批准了西进支队的组建方案。
第一军各部开始抽调兵员,地方民兵也陆续接受整编。广西前线的革命军继续推进,西南联络工作同步展开。
北平总统府,徐树铮带着陈树藩返回。
两人进入书房时,袁克文正站在地图前。
陈树藩低头行礼。
“总统。”
袁克文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能活着站在这里,是因为你最后选择了停战。”
陈树藩没有辩解。
“我明白。”
“军阀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地盘和兵权。”袁克文语气平静,“你们不愿接受中央统一管制,所以才会一个接一个举兵。可国防军的火力、后勤和运输体系都远胜旧式军队,各路军阀的抵抗,终究只是负隅顽抗。”
陈树藩苦笑。
“联盟军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各怀私心,根本没有凝聚力。卢永祥想借联盟坐稳皖系首领的位置,冯国璋只想保住直系实力。失败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
袁克文看着他。
“你想怎么处置自己?”
陈树藩沉默片刻。
“解甲归田。”
“不准。”
陈树藩抬起头。
袁克文指向山西。
“你和徐树铮一同前往山西。”
徐树铮神色一动。
袁克文继续说道:“阎锡山至今没有明确表态,既不响应联盟军,也不接受中央整编。他想继续观望,等南北战局分出胜负之后再做选择。”
“你们去太原,向他施压。”
“告诉阎锡山,山西可以保留地方建设和民政权限,但军政必须效忠民国政府,必须接受中央统一管制。”
“他若愿意归附,中央可以给他安排位置。若仍旧拖延,便让他明白,山西也不会永远置身事外。”
徐树铮与陈树藩同时抱拳。
“是。”
两人离开后,袁克文重新看向墙上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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