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战败国,也配开条件?
屋内短暂安静。
这哪里是停战条件?
分明是换了一层皮的二十一条!
可一名主和官员迟疑片刻后,竟开口问道:“五五分成是否包含铁路收益?”
日方代表笑了。
“当然可以进一步商议。”
“租借补偿也可以提高。日本还愿意提供一笔低息贷款,帮助北洋改善财政。”
段祺瑞也低头核算起租金。
“九十九年太久,可以先谈五十年。”
“若日本每年提高补偿,铁路经营权也不是不能商量。”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袁克文大步进入大厅,二虎与数名警卫紧随其后。
他拿起桌上的草案,只翻了几页,便直接撕成两半。
刺啦!
满屋官员全部愣住。
日方代表猛地站起身。
“袁督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些条件,一条都不答应。”
袁克文将碎纸扔到桌上。
“日本是战败国,不是战胜国。”
“谁给你们的资格延长旅大租期,永久控制南满铁路?”
他转头看向段祺瑞等人。
“奉军十余万将士在前线拼命,不是为了让你们把大连、旅顺再卖九十九年!”
一名官员涨红了脸。
“袁克文,这是中央外交会议,你不得放肆!”
二虎猛地掀开衣襟,露出腰间短枪。
那名官员后面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屋内其他主和派也变了脸色。
袁克文冷冷扫过众人。
“日本人打赢了吗?”
没人回答。
“日本人攻下奉天了吗?”
仍旧没人出声。
“既然都没有,你们凭什么拿战胜国的土地,换战败国施舍的几名技术人员?”
日本代表沉声道:“帝国舰队仍在黄海,第五师团与第十六师团也没有彻底失败。”
大山岩坐在代表席中,脸色阴沉。
“袁督军若坚持战争,日本随时可以再次增兵。”
“增兵?”
袁克文转头吩咐。
“发电蒋方震、王以哲、马占山。”
“限时攻破大连、旅顺。”
“日军不投降,便全部歼灭。”
负责记录的秘书手一抖,钢笔掉在桌上。
几名北洋官员齐齐站起。
“不可!”
“谈判期间怎能继续开战?”
“你这是拿国运儿戏!”
二虎的手已经按在枪套上。
大厅内顿时无人再敢靠近。
日方代表脸色铁青。
大山岩死死盯着袁克文。
“你真以为奉军可以承受帝国不计代价的进攻?”
袁克文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口头威胁没用。”
“战场上见。”
说完,他转身便走。
整个谈判厅鸦雀无声。
日本代表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北洋官员则面面相觑。
袁世凯看着桌上的条款,目光最终停在“旅大租借九十九年”几个字上。
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打败了还想占九十九年。”
“你们把中国当成什么了?”
日方代表急忙说道:“大总统,这是双方和平的基础。”
“和平?”
袁世凯一掌拍在桌上。
“靠卖自己的土地换来的和平,老子不要!”
“谈判终止!”
他起身离席,再没给日方半句解释。
总统府大厅很快吵成一团。
段祺瑞第一个追出来,指着袁克文的背影怒斥。
“目无国法!”
“凭一己意气破坏和谈,他承担得起后果吗?”
几名主和官员也纷纷附和。
“日本已经给出退兵条件,他还要赶尽杀绝。”
“东北打了这么久,钱粮与将士性命难道都不用考虑?”
“中央若任由地方军人擅权,国家还怎么治理?”
王世真听得脸色发青。
“你们还有脸谈国家?”
“战胜之后不收回领土,反而替日本商议九十九年租期,这叫治国?”
冯国也冷声道:“甲午战败,割地赔款。如今奉军打赢了,诸位却还要割地,只不过换成收几两租金。”
“晚清那些议和大臣,至少是在打败之后低头。”
“咱们是打赢了,还要跪下!”
几句话说得主和派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段祺瑞怒道:“日本海军强盛,继续打下去一旦失败,谁来负责?”
王世真毫不退让。
“怕失败便不敢收回国土,那还养什么军队?”
“干脆把各省都租给列强,坐在北平收租好了!”
争吵声越来越大。
袁克文却没有停留,直接返回袁府。
沈氏早已等在院中。
看见儿子进门,她快步迎上来,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
“瘦了。”
“娘,我没事。”
“还说没事。”
沈氏摸到他袖口下的旧伤,眼圈顿时红了。
“外面都说日本人派人杀你。你父亲召你回来,我这几日连觉都睡不安稳。”
袁克文扶她坐下。
“那些人已经处理了。”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沈氏却摇了摇头。
“日本人狠,你也倔。”
“别人都想着停战,你偏偏还要打。娘不懂什么军国大事,只知道每打一日,都要死人,都要花钱。”
她说着走进内室,很快抱出一只沉重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条。
袁克文一怔。
“娘,这是做什么?”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
沈氏将木匣推到他面前。
“首饰卖了一些,庄子的收益也换成了金子。本来想留给你以后过日子。”
“如今你养着十几万兵,处处都要钱。”
“拿去吧。”
袁克文看着匣中金条,许久没有说话。
回春医药每月赚取的银钱,远非这匣金条可比。
可这已经是母亲能够拿出的全部。
“娘,我不缺军费。”
“你缺不缺是你的事,娘给不给是娘的事。”
沈氏握住他的手。
“我拦不住你打日本人,也不懂你们男人争的那些东西。”
“娘只盼着你平安回来。”
袁克文将木匣轻轻合上。
“这些金子,我收下。”
“不过不是拿去买枪炮。”
“就放在家里,等这一仗打完,我再陪您好好过几日安生日子。”
沈氏刚要说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管家匆匆走到门前,神情紧张。
“夫人,二少爷。”
“大总统来了。”
话音刚落,袁世凯已经跨进院门。
他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撕破的谈判草案,直奔袁克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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