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没子弹,那就上刺刀!
命令很快下达。
接下来的几天,青阳镇周边不断出现日军小股部队。
有时是夜袭哨所,有时是炮火骚扰,有时是数十名士兵突然冲击外围阵地。奉军各处守军疲于奔命,蒋方震不得不多次调兵增援。
“日军到底想打哪里?”
张孝准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蒋方震没有回答。
他已经察觉出日军的进攻过于分散,可每一次战斗都很短,日军打完便退,根本无法判断真正目标。
与此同时,日军第二十一旅团七千余人已经离开主阵地,借着夜色向青阳镇靠近。
他们关闭马匹铃铛,士兵用布包裹枪械,沿着村庄和树林悄然前进。为了避免暴露,整支部队没有点燃一盏灯。
驻守青阳镇的秦晋部只有三千人。
此前数日,周边防线不断请求支援,秦晋已经抽调部分兵力前往外围,镇内守军比最初还要少。
“秦团长,外围又传来枪声。”
副官快步走进指挥所。
秦晋抬头问道:“哪个方向?”
“西南方,约有一个中队的日军在骚扰。”
“通知二营过去支援。”
副官迟疑道:“镇内兵力已经不足两千五百,若再抽调……”
“外围不能丢。”
秦晋咬牙说道:“日军若从西南突破,青阳镇便会被他们包围。立刻派人去联络周边部队,请求回援。”
命令刚传出去,远处忽然亮起大片炮火。
轰!
炮弹密集砸入青阳镇外围阵地,土墙、木桩和沙袋被一片片掀翻。
“日军总攻!”
哨兵嘶声喊道。
秦晋冲出指挥所,抬头便看见前方阵地被炮火覆盖。
“所有部队进入阵地!”
“机枪手准备!”
“炮兵还击!”
日军炮火持续了近半个时辰,随后步兵从黑暗中压了上来。
他们人数极多,队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上百挺机枪同时架起,奉军阵地瞬间织成密集火网。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成片倒下,后方士兵却踩着尸体继续前进。
“打!”
“别让他们靠近!”
奉军机枪手疯狂扣动扳机,枪管迅速发烫,身旁的弹药手不断将弹链送入枪膛。
日军冲到近处后,双方立刻展开肉搏。
刺刀刺入胸口,枪托砸中面门,双方士兵在狭窄战壕里扭打成一团。日军军官挥舞军刀逼着士兵继续冲,奉军军官则带着士兵一段接一段地堵住缺口。
秦晋亲自带人赶到最危险的阵地。
“第二营,顶住这里!”
“团长,日军从东侧冲进来了!”
“调预备队过去!”
“预备队只剩一个连!”
“一个连也给我顶上!”
青阳镇外,日军第二十一旅团不断投入兵力。奉军守军被压得节节后退,却始终没有彻底崩溃。
镇内百姓早已撤离,街道上只剩硝烟、碎砖和奔跑的士兵。
周边奉军部队想要驰援,却被日军提前部署的牵制部队死死缠住。
蒋方震接到战报后,立即下令增援。
“命令附近各部,立刻向青阳镇靠拢!”
传令兵急声道:“日军在沿线布置了多支部队,援军被堵在外围,暂时无法突破!”
蒋方震握紧拳头。
“告诉他们,哪怕只剩一个营,也要撕开口子!”
青阳镇内,秦晋部已经伤亡过半。
可阵地上的机枪仍在咆哮。
日军士兵一次次冲上来,又一次次倒下。第五师团的军官不断催促部下前进,后方炮火则将奉军阵地炸得不断塌陷。
一名奉军士兵被弹片击中肩膀,仍然抱着机枪不肯后退。
“兄弟,换我来!”
“别换,老子的枪还能打!”
他咬着牙继续射击,枪口喷出的火舌扫过冲锋队列。
秦晋站在满是弹坑的阵地上,身边只剩几十名军官和卫兵。
副官满脸鲜血。
“团长,东侧阵地快守不住了。”
秦晋看向镇外密密麻麻的日军,抓起一支步枪。
“那就去东侧。”
“可指挥部怎么办?”
“青阳镇还在,指挥部就在。青阳镇丢了,指挥部留着也没用。”
他带着剩余人员冲向东侧阵地。
日军已经突破外围壕沟,正准备向镇内推进。秦晋率部迎面撞上,双方在街口再次厮杀。
奉军机枪从屋顶和街角同时开火,日军冲锋队列被硬生生截断。日军士兵仍不后退,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向前,双方在不足数十步的距离内反复争夺。
青阳镇的枪炮声持续到深夜。
北洋袁家军凭借顽强战力与重火力优势,硬抗日军精锐猛攻,以惨烈坚守之势正面绞杀第五师团主力,彻底打出奉军威名,让北洋袁家军一战成名。
青阳镇东侧阵地,最后一箱机枪弹也打空了。
“团长,没子弹了!”
副官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已经嘶哑。
秦晋一把抽出军刀,踩着满地弹壳冲上战壕。
“没子弹就上刺刀!”
“镇子后面就是营口,是咱们的兵站和工厂!”
“今天谁也不许退!”
残存的奉军士兵纷纷拔出刺刀。
有人连步枪都打坏了,索性捡起日军军刀;有人肩头还在流血,只用布条胡乱缠了两圈,便再次扑向缺口。
对面的日军同样杀红了眼。
第二十一旅团连续冲击数个时辰,伤亡已经超过两千,却仍旧没有停止进攻。
日军军官站在尸体后面,不断挥舞军刀。
“帝国勇士,前进!”
“攻占青阳镇!”
“第五师团绝不能败给支那军队!”
大批日军端着刺刀冲入阵地。
两支部队迎面撞在一起。
刺刀刺入身体的闷响、军刀劈砍声、士兵的怒吼声混成一片。奉军一名排长刚刺倒面前的日军,另一把刺刀便扎进了他的腰间。
他没有后退,反而死死抓住枪身,拉着对方一同滚下战壕。
“来啊!”
“老子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另一处缺口,十几名奉军被数倍日军围住。
带队军官打光手枪子弹,将空枪砸向敌人,拔出军刀便冲了上去。
双方踩着尸体反复争夺,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秦晋一刀劈开刺来的步枪,反手砍中一名日军军官的脖子。他刚要转身,副官便从侧面扑来,替他挡下一把刺刀。
噗!
锋利刺刀穿透副官胸口。
秦晋双眼瞬间红了。
“给老子死!”
他一脚踹开日军,连续两刀将其砍倒,再伸手扶住副官。
副官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却还死死抓着他的衣袖。
“团长……青阳镇不能丢……”
“不会丢!”
秦晋将他放下,抬头怒吼。
“弟兄们,杀出去!”
仅剩的数百名奉军跟着他扑向日军。
阵地上已经没有完整队形,只剩下一处处惨烈的白刃战。
日军第二十一旅团长站在后方,看着仍未被攻下的街口,脸色一片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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