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张作霖,死于兄弟之手
王以哲所率三万精锐已经兵分两路,从东西两侧压向长春。步兵尚未全部展开,炮兵便先一步轰击奉军阵地。
炮弹成片落下,刚刚挖好的工事接连被掀翻。
奉军军官挥刀怒吼。
“顶住!”
“日军援军马上就到!”
回应他的,却是更加密集的机枪声。
锦制零一步枪连续射击,轻重机枪交叉封锁道路,山炮专打奉军火力点。奉军的老式步枪打完一发还要拉动枪栓,王以哲部第二轮、第三轮子弹已经压了过来。
一名奉军士兵躲在土坡后,脸色惨白。
“这怎么打?”
“咱们抬不起头,对面的人已经冲到一百步内了!”
旁边的班长刚想逼他还击,一串机枪子弹便扫过土坡。几名准备起身的士兵当场倒下,剩余的人转身便逃。
类似的溃败出现在整条防线上。
几次交锋下来,张作霖部死伤三千余人,逃散和投降者多达五千。汤玉麟所部更是遭到炮火重点覆盖,一个旅打得只剩数百残兵。
孙烈臣把败报送回城内时,双手都在发抖。
“大帅,外围守不住了。”
“咱们能战之兵……不足三千。”
张作霖一把夺过战报。
他盯着上面的数字,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向后一倒,当场晕厥。
等他醒来时,张作相、汤玉麟等人全围在床边。
“为什么?”
张作霖嗓音沙哑。
“老子有日本人的枪,也有日本人的炮,为什么还是打不过袁克文?”
没人回答。
日本送来的几千支步枪,确实救过他的命。
可袁克文手里不是几批外购军械,而是一整套能不断生产新枪、新炮和弹药的工业体系。
汤玉麟低声说道:“大帅,要不退黑龙江?”
张景惠也小心开口。
“实在不行,咱们带弟兄进山。凭大帅的本事,哪怕重新拉队伍,也比困死在长春强。”
“放屁!”
张作霖挣扎着坐起来。
“老子从奉天退到吉林,再从吉林退到黑龙江?”
“退到最后,难道真回去当土匪?”
他不甘心。
更不愿承认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吴俊升还有骑兵旅。”
张作霖猛地抬头。
“他手里的骑兵完整,又刚换了日本装备。让他主动出击,从侧面冲垮王以哲的炮兵阵地!”
张作相脸色骤变。
“大哥,不能去!”
“奉军机枪和火炮太密,骑兵冲锋就是送死!”
“坐在城里便不是等死?”
张作霖怒声喝道:“让孙烈臣从正面配合,吴俊升率骑兵冲侧翼。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咱们便能突围!”
军令很快送到吴俊升手中。
此前突袭长春的连胜,让他仍对骑兵旅信心十足。
“王以哲不过仗着枪炮多。”
“骑兵一旦贴近,他们的炮便来不及转!”
数千骑兵迅速集结,马蹄声震动荒野。
王以哲得到报告后,只说了两句话。
“炮兵团调整炮口。”
“机枪连,把正面全部封死。”
骑兵进入射程的瞬间,炮火轰然落下。
一匹匹战马被爆炸掀翻,密集队形顷刻撕裂。还没等后排骑兵避开,数十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构成的火力网横扫冲锋阵线。
刚才还声势惊人的骑兵旅,转眼便成片倒下。
吴俊升脸上的狂妄彻底消失。
“撤!”
“快撤!”
他拨转马头,拼命向后逃去。
远处高地上,一名狙击手稳稳托住步枪,准星锁住他的后背。
砰!
吴俊升身体一震,从马背上重重摔落。
骑兵旅最后一点军心也随之崩溃。
噩耗传入长春,张作霖终于慌了。
“走!”
“立即从北面突围!”
他带着汤玉麟、张作相、张景惠和数百残兵冲出长春,把孙烈臣的残部留在后方拼死阻击。
可王以哲早已封锁各条要道。
张作相见前方也出现奉军旗帜,当即带人返身迎敌。
“大哥,你先走!”
“我替你挡住他们!”
张作霖刚想开口,张作相已经带着最后一批亲兵扑向追兵。枪声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便彻底停下。
张作相和身边的人,无一生还。
张作霖带着剩余数百人继续逃,可每条道路都有奉军堵截。身边的人越打越少,最后只剩汤玉麟、张景惠等几十名亲信。
张景惠看了一眼四周,突然将手伸向枪套。
“大帅,逃不出去了。”
“用你的人头,或许还能给弟兄们换条活路!”
汤玉麟脸色一变,却没有阻止。
张作霖看着这两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先是愣住,随后发出一阵惨笑。
“好!”
“真是老子的好兄弟!”
张景惠刚拔出枪,张作霖便猛扑上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两人在地上扭打,张作霖拼命夺过手枪,对准张景惠连开两枪。
砰!砰!
张景惠倒地。
汤玉麟被枪声吓得浑身一颤,本能地举枪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张作霖胸口。
张作霖踉跄两步,低头看着伤口,最终倒在血泊中。
汤玉麟丢下枪,跪在赶来的奉军面前。
“我投降!”
“张作霖已经死了,我愿意带路,我什么都愿意说!”
带队团长看了看张作霖的尸体,又看向满脸讨好的汤玉麟。
“卖主求活,留你何用?”
枪声响起,汤玉麟应声倒地。
吉林最后的抵抗随之瓦解。
王以哲下令收拢俘虏,普通士兵经过甄别后择优整编,所有军官全部押往奉天,交由袁克文处置。
吉林全境,至此落入奉军之手。
与此同时,北平大总统府已经吵成一片。
日本领事馆送来的最后通牒摆在袁世凯面前。
严惩袁克文,奉军退出抚顺、铁岭和吉林,赔偿日本全部损失,并承认日本在南满铁路沿线的特权。
否则,日本将派遣大军登陆东北。
段祺瑞第一个开口。
“大总统,袁克文擅自攻击日军驻地,已经把国家推到战争边缘!”
冯国璋紧跟着说道:“北洋财政空虚,海军更无力与日本抗衡。一旦全面开战,沿海各省都会受到威胁。”
“必须命袁克文停战撤军!”
“抚顺与铁岭可以继续交涉,赔款也能再谈。”
“若真与日本开战,只怕要重蹈甲午覆辙!”
众臣纷纷附和。
唯有王世珍站了出来。
“抚顺是中国土地,煤矿是中国矿产。”
“日本军队在我国境内拦截我国军队,袁克文将其驱逐,有何过错?”
段祺瑞冷声道:“不论有无过错,日本已经发出最后通牒。难道为了袁克文一人的意气,让全国陪他开战?”
“什么叫一人的意气?”
王世珍毫不退让。
“收回本国土地,驱逐外国驻军,何时成了肆意生事?”
袁世凯坐在上首,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清楚日本的强大,也知道袁克文这次闯下的祸远胜旅大冲突。
可让他亲手严惩自己的儿子,再向日本割地赔款,他同样做不到。
段祺瑞再次说道:“大总统,请立即解除袁克文兵权,将其押送北平。只有如此,日本才可能撤回最后通牒。”
“够了!”
袁世凯一掌拍在桌上。
“日本人在中国土地上驻兵、占矿、封路,克文把他们赶出去,你们不去斥责日本,反倒要我严惩自己的儿子?”
“割地赔款的话,谁也不许再提!”
段祺瑞脸色铁青。
“大总统若执意护短,北洋政府便要替袁克文承担全面战争的后果!”
袁世凯死死盯着桌上的最后通牒,护子之心与亡国之忧同时压在心头。
整个北洋政府,也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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