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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奉军不绕路


同一时间,大连南满铁路株式会社总部内,房门紧闭。

中村坐在长桌首位,坂西八郎、青木宣纯以及数名日军军官分列两侧。桌上摆着长春送来的情报,旁边还放着奉省军队北上的路线图。

“张作霖已经控制长春。”

坂西八郎指着地图说道:“孟恩远被杀,吉林护军府的二十三师也被张作霖接管。如今他手里有长春、四平和大批兵马,已经没有退路。”

中村冷笑一声。

“没有退路的人,才最容易控制。”

青木宣纯沉声道:“张作霖刚刚夺下吉林,根基并不稳。袁克文若率军进入吉林,他未必能守住。”

“所以更需要帝国扶持。”

坂西八郎翻开一份军械清单。

“只要继续提供枪械、弹药和军费,再派遣军事顾问协助整编,张作霖便只能依赖日本。等他的军队、后勤和军官任命都掌握在我们手里,他便算坐上吉林护军使的位置,也只是一具听命于帝国的傀儡。”

中村点头。

“让张作霖挡住袁克文。一个控制奉天,一个盘踞吉林,两个势力互相消耗,日本便能从中取利。”

青木宣纯的手指落在抚顺与铁岭。

“可袁军已经出发。若任由他们顺利进入吉林,张作霖撑不了多久。”

“那就封锁道路。”

中村语气阴沉。

“以抚顺、铁岭驻军设立军事禁区,勒令奉军绕道。再从旅顺抽调两个联队,搭乘南满铁路列车北上,直接支援吉林。”

坂西八郎笑了起来。

“袁克文若敢动手,便是主动向日本宣战。”

“他不敢。”

中村拿起茶盏。

“北洋政府刚刚成立,袁世凯最怕列强施压。只要领事馆发出抗议,袁克文就算占着兵力优势,也得乖乖退回去。”

密会结束后,南满铁路沿线立刻忙碌起来。

一列列军用列车停在旅顺站,士兵、火炮、弹药和辎重被迅速装车。抚顺与铁岭的日军也接到命令,开始构筑工事,封锁奉军北上道路。

王以哲第十二师推进到抚顺边界时,前方已经架起铁丝网和机枪阵地。

一名日军军官骑马来到路中央,高声喊道:“前方属于日本军事禁区!中国军队立即停止前进,绕道通行!”

第十二师的军官们听得脸色铁青。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

“这里是奉省土地,他凭什么划禁区?”

传令兵将袁克文的电令送到。

王以哲看完,只说了一句:“传令全师,准备进攻。”

日军军官还在叫嚣。

“再向前一步,便视为对日本的挑衅!”

王以哲抬手指向敌阵。

“告诉他们,奉军不绕路。”

炮兵团迅速展开。

日军阵地上的军官起初还在冷笑。他们认为中国军队不敢真正开火,只要继续施压,对方便会退让。

然而下一刻,炮声震动大地。

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砸进日军前沿工事,铁丝网被炸得四处飞散。第二轮炮火紧接着覆盖主阵地,机枪掩体、弹药箱和指挥所接连爆炸。

日军士兵从壕沟里爬出,刚刚端起步枪,便被密集炮火重新压倒。

“支那军队真的开炮了!”

“联络后方,立即请求支援!”

“机枪阵地被炸毁了!”

王以哲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步兵冲锋!”

冲锋号响起,第十二师士兵端着锦制零一步枪,沿着炮火撕开的缺口迅速压上。日军试图组织反击,可两轮炮击已经打乱了他们的部署,军官刚集结起一队人,便被步枪火力当场压散。

三个小时后,抚顺日军联队的军旗倒在废墟中。

王以哲率部冲入抚顺煤矿,残余日军退入矿区仓库负隅顽抗。炮兵再次开火,矿区外围的抵抗很快被彻底肃清。

矿工们躲在厂房和矿井入口,直到奉军士兵拆下日军军旗,换上中国军旗,才有人慢慢走出来。

一名老矿工望着飘扬的旗帜,声音发颤。

“这里……又归咱们了?”

王以哲点头。

“从今天起,抚顺煤矿归中国军队保护。矿工照常上工,工钱照发,谁敢欺压你们,直接报到军部。”

矿工们面面相觑,随后有人高声喊道:“好!”

喊声很快传遍矿区。

王以哲没有停留,留下部队接管矿井、仓库和铁路设施,主力继续向铁岭推进。

铁岭日军铁路守备队得到消息后,仓促封锁车站,在铁路两侧架起机枪。守备队长还发电威胁,声称奉军若敢靠近,便会让整条铁路线付出代价。

王以哲抵达后,没有谈判,也没有停步。

“炮兵,轰掉车站。”

炮弹落下,车站屋顶当场塌陷。日军守备队试图从侧面突围,却被第十二师两个营堵住。半个时辰后,铁岭铁路守备大队全部被歼灭,南北通往吉林的道路彻底打通。

另一边,蒋方震率新一师抵达瓦房店车站。

站内停着一列满载日军的军用列车,车头冒着蒸汽,数百名日军士兵已经下车,在站台两侧构筑防御阵地。

日军军官举着白旗走来。

“这里是南满铁路,日本军队有权通行。请贵军立即让开铁路。”

章衍抬手示意炮兵将炮口转向车站。

“南满铁路在中国土地上,未经中国允许,任何军队不得擅自北上。”

日军军官脸色一变。

“你们这是扣押日本军队!”

“说对了。”

章衍盯着停在铁轨上的列车。

“车上的士兵、枪械和火炮,一个都不许动。”

“若强行开车呢?”

章衍冷声回答:“列车敢动,炮弹就会落在车头。”

站台上的日军士兵纷纷举枪,双方阵地之间立刻陷入对峙。日军就地挖掘壕沟,架起机枪,并向旅顺司令部发出求援电报。

消息传回大连时,中村正在查看北上的调度表。

“瓦房店被中国军队封锁?”

他猛地站起身。

坂西八郎刚收到抚顺急报,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不是封锁。抚顺煤矿联队已经全军覆没,铁岭铁路守备大队也被歼灭。王以哲第十二师已经进入吉林四平。”

屋内瞬间死寂。

中村手里的电报缓缓垂下。

“你说什么?”

“抚顺、铁岭全部失守。旅顺北上的铁路通道,也被瓦房店的新一师截断。”

青木宣纯猛地转身。

“两个据点一夜之间全没了?”

坂西八郎咬紧牙关。

“王以哲部装备精良,炮火猛烈。前线报告称,奉军已经彻底打通进入吉林的通道。”

接连传来的败报,让满铁株式会社与日军高层最后一层伪装彻底撕碎。

中村脸色铁青。

“袁克文这是要全面驱逐帝国在东北的势力。”

青木宣纯没有回答。

他看着地图上被奉军切断的抚顺、铁岭和瓦房店,终于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次普通的铁路冲突。

袁克文不是来谈判的。

他是真的准备把日本军队从奉省土地上赶出去。

“调集旅顺两个联队,增援瓦房店。”

青木宣纯沉声下令。

中村立即接话:“不够。还要向东京发电,请求本土增援。若再拖下去,奉天、吉林都会落入袁克文手里。”

坂西八郎补充道:“领事馆也必须立刻向北洋政府施压,要求追责袁克文,逼迫奉军撤出抚顺、铁岭和瓦房店。”

青木宣纯望向窗外。

瓦房店方向,炮声隐约传来。

他拿起电报纸,分别向日本本土大本营、内阁与天皇发出请战电文,申请大规模兵力登陆东北,准备借机全面开战,彻底吞并东三省。与此同时,日本领事馆也紧急向北洋政府递交照会,要求追责袁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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