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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半日,收下两万兵源


话音刚落,一名军官匆匆走进营房。

“统制,城外出事了。”

“什么事?”

“城外十里聚了大批流民,人数还在增加。有人强行往城门靠,守军不敢放行,双方已经起了冲突。”

王世珍立刻站起身。

乱世之中,流民最难处置。

他们没有田地,没有住处,许多人几日吃不上饭。一旦有人煽动,抢粮、冲城甚至聚众作乱都可能发生。

“调一队人,随我去驱散。”

“等等。”

袁克文叫住了他。

王世珍回头:“流民越聚越多,若不尽快驱散,真闹起来便迟了。”

“为什么要驱散?”

“他们有数万人!”

王世珍沉声说道:“其中什么人都有。逃兵、土匪、会党,全可能混在里面。留在城外,迟早要出乱子。”

“正因人多,才不能赶走。”

袁克文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城外官道。

“我缺的不是地方,也不只是军官。”

“我最缺的是兵源。”

几名军官先是一怔,随即同时变了脸色。

“二少爷想从流民中招兵?”

“不错。”

王世珍当即摇头。

“不妥!”

“寻常募兵尚且要查清籍贯、家世和保人。流民四处迁徙,来历难查,里面又鱼龙混杂。”

“一旦招进军营,偷抢斗殴都是小事。若有人煽动哗变,整座营地都会被他们冲垮。”

旁边一名军官也劝道:“这些人连饭都吃不上,招募确实容易,可越是如此,越难管束。”

“今天为了吃饭替你当兵,明天旁人多给几块银元,他们便可能投向别人。”

另一人压低声音:“数万流民中只要有几百人闹起来,三十名教官根本压不住。”

王世珍看着袁克文。

“你想练的是一支精锐,不是一群饥民。”

“人饿到绝境,自然只认一口吃的。”

袁克文语气平稳:“可只要让他们吃饱,再用军纪把他们从头练一遍,饥民也能变成兵。”

“至于里面的奸细、逃兵和恶徒,查出来便剔除。”

“有人不服军纪,便让他知道军法不是摆设。”

王世珍还想再劝,袁克文已经拿起外衣。

“常规募兵,需要安家费、保人和层层招募。几千人要招到什么时候?”

“城外这些流民,只求一口饭和一条活路。”

“这不是隐患,是送到眼前的兵源。”

一行人很快赶到城外。

还未靠近,嘈杂的喊声便传了过来。

官道两侧挤满流民,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有人背着铺盖,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不少青壮手持木棍、扁担,不断向城门方向推挤。

“放我们进城!”

“城里有粮,凭什么不让进?”

“再拦着,大伙就一起冲!”

十几个人站在人群前方,叫得最凶。

其中一名壮汉挥动木棍,不断煽动周围流民。

“他们不让咱们活,咱们就抢!”

“几万人一起上,官兵能杀得完吗?”

原本犹豫的人被他一喊,也跟着向前拥挤。

守门士卒被逼得连连后退,枪口虽然抬起,却不敢轻易开枪。

王世珍带来的士兵迅速列队,将枪口对准人群。

流民的喊声顿时小了许多。

那名壮汉却躲在人群后面继续大叫:“别怕!他们不敢开枪!冲进城就有粮吃!”

袁克文抬手指向他。

“抓出来。”

几名士兵冲入人群,直接将壮汉拖到前方。

另外几个带头闹事的人也被一并押了出来。

壮汉拼命挣扎。

“凭什么抓我?”

“我们只是想活命!”

“大家一起上,不能让官兵欺负咱们!”

四周人群再次出现骚动。

王世珍脸色发沉,手已经按在枪套上。

袁克文走到几人面前。

“你想活命,可以报名当兵,也可以领路离开。”

“可你煽动数万人冲击城门,一旦城门失守,城中必然抢掠四起。到时死的绝不只是你一个。”

壮汉梗着脖子喊道:“少拿这些话吓唬我!你们当官的不给粮,不让进城,还不许我们自己找活路?”

“你要的不是活路。”

袁克文看着他:“你是想借这些流民替你冲开城门,再趁乱抢粮。”

壮汉脸色一白,还要辩解。

袁克文没有再给他机会。

“带头冲城,煽动暴乱,按军法处置。”

几名士兵听得心头一紧。

“执行!”

枪声很快响起。

方才还不断叫嚷的几人倒了下去。

数万流民仿佛同时被掐住喉咙,官道上霎时没了声音。

前排的人面色惨白,后排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被身边人死死拉住。

王世珍带来的军官全都盯着袁克文。

没有迟疑,没有争辩,更没有被几句哭喊扰乱判断。

先杀带头之人,立刻压住数万流民。

这份果决,连许多久经战阵的军官也未必具备。

袁克文转过身,面对黑压压的人群。

“想冲城抢粮的,方才几人便是下场。”

“想活命的,我给你们一条路。”

“年岁合适、身体强健的青壮男子,可以报名入伍。进了军营,每日有饭吃,有衣穿,也有地方住。”

“但军营有军营的规矩。”

“服从号令,便能活下去。偷抢斗殴、欺辱百姓、煽动哗变,军法绝不留情!”

短暂的沉寂过后,一名瘦得颧骨突出的年轻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长官,当兵真能吃饱?”

“只要通过筛选,便能吃饱。”

“我报名!”

紧接着,第二个人也举起手。

“算我一个!”

“我也去!”

“只要给口饭,我这条命便交给军营!”

越来越多的青壮涌向前方。

士兵立刻拉开长绳,设下数处登记位置。三十名教官分头维持秩序,先验年龄,再看身体,随后登记姓名和籍贯。

“一个个来!”

“不准拥挤!”

“插队者取消资格!”

起初还有人想蒙混过去,很快便被当场揪出。

其余人见军法严明,再也不敢乱挤,数万人的队伍逐渐分开。

符合条件的青壮排队登记。

年纪过大、身体残缺和携带老弱妇孺者,则被引向另一侧,有序离开官道。

从午后一直忙到天色渐暗,登记下来的青壮竟超过两万人。

王世珍拿着厚厚一沓名册,手指都不由得收紧。

“两万余人……”

上午时,袁克文手里还只有一片空营和三十名教官。

到了傍晚,他便拥有了足以挑选一镇精兵的兵源!

这等速度,常规募兵一年都未必做得到。

“不是所有人都能留下。”

袁克文接过名册。

“先查籍贯和经历,逃兵、匪徒、会党和来历不明之人全部单独甄别。”

“身体不过关的剔除,不服管束的剔除,心术不正的也剔除。”

“剩下的人分批带回营地,重新登记造册,再按军纪操练。”

几名军官立刻领命。

王世珍望向远处。

两万余名青壮已经按批次列队,方才险些失控的流民人潮,此刻再也没人叫嚷冲城。

先以雷霆手段杀掉带头滋事者,再给绝境中的百姓一条活路。

杀得果断,收得更干脆。

随行士兵看向袁克文时,脸上只剩敬服。

这位过去只以诗词闻名的袁家二少爷,仅用半日便压下了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民乱,又以最低的代价收下两万余名兵源,为那支完全属于他的新军打下了第一块真正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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