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亲,你的病我看出来了
一贴膏药能让他通晓医学。
那么一本兵书,或许能让他掌握统兵之法;一支枪械,或许能让他领悟枪械结构和制造原理;一门火炮,也可能让他掌握炮兵战术乃至火炮改进技术。
这些都只是推测。
在没有亲自验证之前,他不会轻易下定论,更不会因为得到系统便盲目自信。
袁克文沉下心,把现有线索逐一整理。
第一,系统必须借助具体媒介。
第二,领悟方向与媒介本身有关。
第三,领悟所得会完整保留,不会随着媒介消失。
至于媒介是否必须亲手接触,能不能同时领悟多种知识,同一种媒介有没有重复作用,目前都无法确定。
但最重要的一点已经足够清楚。
这个系统不会直接送给他一支军队,不会凭空变出枪炮,也不会让天下名将立刻向他效忠。
能给他的,是把一切知识化为己用的能力。
乱世之中,钱会花完,势力会变化,旁人的忠心更可能随时动摇。唯有掌握在自己脑中的本事,谁也夺不走。
他终于彻底摸清了最强悟性系统的核心。
无需直接赠予任何物资,只要借助不同的媒介,他便能领悟顶尖技能。
这不是一次性的赏赐,而是一种能让他持续成长的顶级天赋。
一个时辰后,袁克文缓缓睁开双眼。
脑海中那片庞杂的医学知识,已经被他彻底梳理清楚。
人体各处骨骼、脏器、血管、神经,常见疾病的症状与病因,各类药物的功效与禁忌,外伤清创、止血、缝合乃至开腹手术的完整步骤,全都牢牢刻在他的记忆中。
先前只是大量知识涌入脑海。
如今,这些知识已经真正属于他。
袁克文甚至有种感觉,只要给他合适的器械和药品,即便让他立刻站到手术台前,他也能凭借自己完成绝大多数的的外科手术。
这就是逆天悟性。
旁人需要十年、二十年苦学钻研的东西,他仅用一个时辰便全部吃透。
如此提升,足以称得上脱胎换骨。
接下来的三日,袁克文没有急着出门。
每日除了换药、吃饭和休息,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巩固脑海中的医学知识。
理论掌握得再透彻,也要反复梳理。
尤其是手术过程中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失血、感染、麻醉意外、术后并发症,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决定患者生死。
袁克文没有因为系统加持便轻视这些细节。
医术不仅能救人,也能杀人。
若连最基本的谨慎都没有,他掌握的知识越多,造成的后果反而越严重。
三日之后,脑海中的医学知识已经融会贯通。
与此同时,他的右腿也恢复得十分迅速。
原本需要休养十天半个月的骨裂和软组织损伤,在系统的加持下已经彻底痊愈。先前高高肿起的伤处已经恢复正常,无论行走还是屈伸,都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就连袁克文自己检查之后,也找不出任何没有痊愈的地方。
这副身体仿佛从内到外经历了一次重塑。
脸上的苍白和病态已经不见,双目炯炯有神,原本偏向文弱的身形也挺拔了不少。五官还是那副五官,可整个人站在那里,气质已经与三日前大不相同。
第四日清晨,袁世凯从外面归家。
袁克文刚刚用过早饭,莹儿便快步走进屋内。
她先行了礼,随即说道:
“二少爷,老爷回来了。”
“老爷让人传话,请您去书房一趟。”
“父亲可说了是什么事?”
“传话的人没说。”
莹儿走到近前,下意识便要搀扶他。
袁克文摆了摆手。
“不必,我的腿已经好了。”
“真好了?”
莹儿看向他的右腿,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姨太太交代过,郎中没有发话之前,不能让您随意走动。若是再伤着,奴婢可担待不起。”
“这三日你每日看着我换药,伤势如何,你还不清楚?”
袁克文起身,在屋中稳稳走了几步。
步伐有力,没有丝毫跛斜。
莹儿看得愣住了。
三日前,二少爷还要人扶着才能勉强行走。如今不仅腿伤痊愈,整个人也像换了一个模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
从前的二少爷虽有才名,却总带着几分忧郁。今日再看,眉宇间的那股沉闷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沉稳。
莹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袁克文转头,她才慌忙低下脑袋。
“看什么?”
“没、没什么。”
莹儿脸颊微红,小声道:“奴婢只是觉得,二少爷与前几日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奴婢说不上来。”
她偷偷抬头,又赶紧移开目光:“好像比从前更精神,也更……更好看了。”
话一出口,莹儿便后悔了。
哪有丫鬟当面说自家少爷好看的?
袁克文倒没在意,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
“父亲还在等着,走吧。”
两人离开住处,一路来到书房外。
门口的护卫见到袁克文,全都躬身行礼。
“二少爷。”
袁克文点了点头,迈步进入书房。
袁世凯坐在书案后,面前摆着几份文书。几日不见,他脸上的疲态更重,身子靠在椅背上,右手不停揉着眉心。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手。
“腿伤好了?”
“已经无碍。”
袁克文走到书案前,恭敬行礼:“让父亲挂心了。”
“走几步,我看看。”
袁克文依言在书房内走了一圈。
袁世凯仔细看了看,确认他步伐正常,这才点了点头。
“恢复得倒挺快。”
“母亲为我寻来的膏药确实有效,这几日又一直静养,所以好得快些。”
“好了也不能大意。”
袁世凯语气严肃:“骑马不是小事。你以前只爱诗词字画,不常碰这些东西,往后若再想学,便找个稳妥的师傅从头教起,不准自己逞强。”
“孩儿记住了。”
袁克文嘴上应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袁世凯身上。
身形臃肿,面色发暗,眼睑略有浮肿,嘴唇干燥。书案旁摆着一壶茶,才刚回来不久,壶中的茶就已经少了大半。
袁世凯说话时气息偏虚,偶尔还会用手按压腰腹。
这些单独看都算不上什么,可放在一起,指向已经十分明显。
糖尿病。
而且绝不是刚刚患病。
结合后世的历史记载,袁世凯一直患有糖尿病,晚年又因医治失当,引发尿毒症,最终病逝。
如今这些症状已经出现,说明病根早已埋下。
这个年代对糖尿病的认识十分有限,胰岛素还没有问世。袁世凯平日饮食丰盛,又忙于政务,缺少运动,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若不尽早控制,几年之后,肾脏必定受到严重损伤。
袁世凯察觉到他的目光,皱眉问了一句。
“你盯着我做什么?”
袁克文答道:
“父亲最近是不是时常口渴,夜里起夜的次数是不是也比以前多?”
袁世凯神情一顿。
“你怎么知道?”
站在书房角落的侍从也抬起了头。
袁克文继续问道:“父亲近来是否容易疲惫,偶尔还会觉得腰膝酸软,双腿发沉?”
这一次,袁世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这些毛病,只有身边几个亲近之人才清楚。袁克文这些日子一直养伤,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不可能有人提前告诉他。
“确实如此。”
袁世凯坐直身体:“你从哪里听来的?”
“不是听来的,是看出来的。”
袁克文语气平静:“孩儿养伤期间看了些医书。父亲面色不佳,眼睑浮肿,口渴饮水又比常人频繁,这些都不是过度劳累能够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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