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种硝土
第二天,几个孩子围在堂屋里给大人念书。
林昌安抱着那本《豆制品生产一本通》,一字一句地念着点卤那一章:“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刘金环坐在旁边,手里捏紧了围裙角,听到关键处就让昌安再重复一遍。
林盛安趴在桌上翻《本草纲目》,碰到认识的草药就兴奋地指给康安看。
林康安对那些画着花花绿绿的草叶不感兴趣,但盛安读出来的药性他倒是听得认真,偶尔还接一两句。
林健安捧着《天工开物》给大江二河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查查字典,林守田坐在一旁编着背篓,耳朵一直竖着。
陈兰芝和李芳菲翻着《古代民间工艺大全》,讨论着草编和刺绣花样。
小穗揣着荷包去了药店。
药剂师正拿着小秤称药,听小穗说要买硝石,有点探究地问:“要几克的?有药单子吗?”
小穗摇了摇头,小手握紧了小推车的把手,有点紧张。
药剂师把药材往抽屉里归置好后,有点为难地说:“没有药单,那你买来干嘛的?是杀虫的吗?”
小穗听到连忙点头:“对,爷爷要杀虫,让我来买一点,家里虫子可多了。”
药剂师便不再多问,转身从一个大罐子里舀出一些白色的粉末,称了一小包递给小穗,叮嘱道:“这硝石可是危险化学品,个人最多买五两哦,回去后就交给大人,自己可别拿来玩,吃了会出事的,听见没?”
“好。”小穗脆生生地答应了,把硝石小心翼翼地放进车斗里。
出了药店,小穗去了老周的超市,买了一小袋二十斤的黄豆,才推着小车回了家。
一家人都在堂屋里埋头读书,看得入了迷,连小穗进门都没发现。
小穗走过来,有点惋惜地说:“那边的硝石也是管制品,只买到了半斤,多了人家不卖。”
听到声音后,一家人才从书的世界里抽离出来,一个个抬起头。
林守田放下手里的柳条,上前把硝石接过来,掂了掂,说:“半斤也好,也能长长见识了,要是真能成冰块,咱们以后就按照书里的法子自己制作硝石,放你空间里留着夏天给你用。”
林大江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跑着去了灶房,激动道:“我去把木桶拿过来!”
林二河跟在后面,抱着一个大口瓦罐回来了,里面装了一碗清水,放在了桌子上,说:“书里面写着一斤硝石出一斤冰,那半斤硝石冰一碗水应该差不多了。”
“那咱们快试试。”刘金环搓着手,已经迫不及待了。
陈兰芝把桌上的书收起来,腾出地方。
李芳菲把几个孩子往后拢了拢,怕他们碰翻了瓦罐。
林守田把手里的硝石粉包打开,倒进木桶里,白色的粉末一点点落在桶底,他随即拿起一根柳枝搅拌了一下,硝石很快就化在水里了,便对着林二河说:“快,把瓦罐放进去。”
林二河把瓦罐稳稳地放进木桶中央,瓦罐正好比桶里的硝石液高出一截。
一家人赶紧围上去,眼睛直直地盯着瓦罐里的水面,好久都没动静才坐了回去,时不时又凑过去看一眼。
过了一会儿,水面还是平平的,一丝变化也没有。
林康安看累了,坐回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问:“是不是不对呀?”
林守田摇摇头:“书上写的总不会错,再等一炷香,别着急。”
林大江蹲在木桶旁边,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吸了吸鼻子,说:“我怎么觉得桶外面凉凉的。”
说完他伸手摸了一下木桶外壁,手指一缩:“凉的!比井水还凉。”
话音刚落,林盛安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手指着瓦罐,满脸兴奋:“快看!上面结了一层冰了!”
一家人全都凑过去看,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确信自己没有认错。
瓦罐里的水面上果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半透明,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林康安把手伸进去想摸,被陈兰芝拍开了:“别动,还没冻实呢。”
又等了一会儿,那层冰越来越厚,从薄薄的一层变成了厚厚的一块。
小穗用筷子戳了一下,硬邦邦的,戳不动。
陈兰芝喃喃道:“真的成了?真的成了!在夏天自己也能做冰块了。”
李芳菲盯着瓦罐里那块冰,轻声道:“原先听说的时候还不太敢相信,现在可真是大开眼界呀。”
到了中午,瓦罐里的清水完全变成了冰块,一整块圆圆的冰坨子,几个孩子轮番伸手感受了一下。
林康安把脸贴在瓦罐外面,贴了一会儿缩回来,一脸满足:“好舒服啊!跟冬天河里结的冰一模一样!”
林盛安把冰块接出来,放在手心里,凉得他直吸气:“自己制的冰就是凉快呀,我觉得比冬天河里的冰还要凉呢。”
林大江看着木桶里的硝石水,书上说硝石可以通过蒸发结晶重新提取,反复使用,他心想:蒸发结晶,那不就是烧火吗,直接把里面的硝石粉给逼出来,才能留着以后再用。
说干就干,他当即拎着木桶去了灶房,把硝石水倒进一个陶罐里,架上火开始慢慢熬。
陈兰芝跟进去看了一眼,叮嘱道:“别熬干了,看着点。”
林大江点点头:“我知道,熬到剩一点白霜就行。”
林守田带着林二河一起去了后院,他们俩围着墙根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带白霜的硝土。
林二河蹲在墙根下面,用手抠了抠土,土是黄褐色的,干干的,跟书上画的硝土完全不一样,他皱着眉头站起来:“爹,硝石不是发白吗?咱这墙根也没有啊。”
林守田站住了,盯着菜园最角落的那片背阴地,缓缓开口:“硝石在那边也是不好买的,那咱就自己制作,用硝田法种出硝土来。”
“好,那我现在就去后山砍棵树回来,先搭个草棚!”林二河心里也拿定了主意。
说完就拿起砍刀进山了,一点也不在意大中午的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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