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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不欠别人什么


小穗跑过去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咋回事啊?”

“饿的,家里断粮好几天了,老人孩子都啃树皮,那老婆子也不知道剥了什么树皮,磨成粉掺水喝了,结果那树皮有毒,喝了以后上吐下泻,不过一晚上人就没了。”

“吃树皮……也能死人吗?”

“除了榆树皮、松树还有桦树,别的树皮尽量都别碰,吃了说不定就口吐白沫了。”

这时王婆子挎着竹篮从山上缓步走回来了,泪眼婆娑地说:“那个老婆子跟我还是一个村的,年轻时一起赶过集,上个月还在村口跟她打招呼呢,今天人就没了。”

说着又抬起袖子抹了把泪:“唉,造孽啊,这旱天,再不下雨,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山脚下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连风都好像停住了。

小穗抬头望向远处干裂的田地和枯黄的山,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她有空间,有灵泉,有另一个世界的粮食和种子,她能不能……帮到更多的人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了。

爷爷说过,她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会有危险,可是看着那几个还在翻石头找野菜的孩子,想到隔壁村那个吃树皮死去的老人,就觉得今天吃到的甜甜的面包忽然不香了。

“穗儿,发什么呆呢?”李芳菲走过来,看见小穗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咋了?”

小穗抬起头,看着娘亲疲惫的脸,摇摇头:“娘,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后,林二河见家里水缸快见底了,便拿起水桶去水塘打水,小穗跟在他后边,手里拎着个葫芦瓢。

傍晚的水塘边人不多,有个人影正蹲在石头上舀水,走近了才看清是方牡丹,她背上用布带子缚着个一岁半的娃娃,那娃娃脑袋软软地歪在一边,也不闹,也不哭。

脸上趴着只干瘪的小手,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没力气睁眼。

小穗没有走过去,她站在几步之外,喊了一声:“方大娘。”

方牡丹回头,脸上木木的,眼眶下面带着两道灰印子,她丈夫去镇上找活干都两个月了也没回来,现在才三十出头的她,看着却沧桑得像四十岁了。

她看见小穗,忙扭过脸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才转回来勉强笑了笑:“小穗来了啊,跟你爹来打水?”

“嗯。”小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后背的娃娃身上,那孩子小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嘴唇干裂,耷拉着小手,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方牡丹打好了水,拎着桶走了两步,又忍不住折回来,走到小穗跟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还带着点小心的期盼:“小穗,人家都说你是小福星,你说……你说大娘家里那口子,是不是没事啊?我这孩子,能不能撑过去啊?”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背上娃娃的小脑袋,声音发颤:“这孩子都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饿得连哭都不会哭了……”

小穗抬头望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二河赶紧往前站了一步,打断她:“方大嫂,小穗一个小娃娃,哪里懂这些,你也别太着急了,总会有办法的。”

方牡丹勉强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也是,二河兄弟别怪,是我急糊涂了,跟个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一圈,那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助,把小娃娃往背上托了托,才转身走了。

小穗看着方牡丹走远,背上的那个娃娃的手还垂着,细得像根枯柴,几根手指半蜷着,随着方牡丹的步子一晃一晃。

小穗心里酸酸的,涩涩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爹,”小穗小声喊了一句,“那个小弟弟,会不会饿死啊?”

林二河拎着水桶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回家吧,穗儿。”

回到家,小穗一直心神不宁的,坐在门槛上发呆,这一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旱灾不只是井里的水浑了、地里的庄稼枯了,它是真的会吃人的。

而她有空间,有灵泉,有吃不完的粮食,可她不能说,也不能拿出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陈兰芝在灶房里喊:“吃饭了,都过来。”

晚饭是白面馒头配了半碗炒野菜,小穗拿着馒头,咬了两口就咽不下去了,她脑子里全是方牡丹背上那个不会哭的娃娃,还有山脚下元宝啃草根的样子,还有隔壁村吃树皮饿死的老人。

她放下馒头,看着一桌子的大人,小声说:“爷爷奶奶,我能帮帮村里的人吗?我不想让人死,死了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们晚上偷偷送,像上次送葛根那样,好不好?”

一桌子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她。

陈兰芝放下碗,抬手摸了摸小穗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顺着,说:“穗儿心善,奶奶知道,可帮人之前,得先把自己护好,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你已经帮了很多人了,村长家的媳妇,大丫,王婆子,还有村里的水,都是你帮的,你记住,我们林家不欠别人什么,你更不欠。”

“我知道。”小穗点点头,声音低低的,“可我心里就是难过,方大娘家的那个小弟弟饿的都不会哭了,我每天去那边,看见那么多好吃的,我就……”

她没说完,李芳菲伸手把她揽到怀里,拍着她的背。

刘金环在旁叹了口气,说:“这世道就是这样,能活一天是一天。”

林二河把碗里半个馒头夹到小穗碗里,说:“你先吃饭,别的事等吃了饭再说。”

林守田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穗儿,你让爷爷慢慢想想,帮人得有分寸,不能让别人察觉,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小穗心里这才好受一些:“好,爷爷你慢慢想,我等你。”才拿起馒头重新吃了起来。

这一夜,小穗睡得不太踏实,第二天小穗去了现代,兴致还是不太高,一路上都低着头琢磨,该怎么悄悄帮到村里人呢?直接送粮食肯定不行,太扎眼了;送钱?古代人用银子,她的钱是现代的,也花不出去。

正想着,小荷包里的老年机突然响了起来,“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小穗赶紧掏出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童心至”三个字,按下了绿键。

刚凑到耳边,就听见童小哥火急火燎的声音:“哎哟小穗!你可算接电话了!我从昨天下午就开始给你打电话,打了好多个了,你咋才接呀?”

小穗有点不好意思,解释说:“童哥哥不好意思,我,我昨天有事没带手机,刚刚听到,你有什么事呀?”

“大事!好事!”童小哥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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