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想救那就去救
陈兰芝把小穗抱起来,一行四人往村长家走去。
到了村长家,院门大敞着,门口的石墩上蹲着几个孩子在探头探脑,院子里站了不少人,都是听说了消息探望的街坊。
村长林德光蹲在墙根底下,背佝偻着,两只手抱着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头发好像都白了好几根。
里屋传来隐隐约约的痛呼声,还有稳婆一叠声的催促,还有江素心和白老太太时不时传出来的焦急声,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隔着一道门板,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明哲在屋门口来回踱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隔一会儿就扒着门框问一句:“娘,怎么样了?如玉她没事吧?”
屋里传出江素心带着哭腔的声音:“你别问了,在外头等着!”
林明哲急得抓耳挠腮,额头上全是汗。
小穗站在院子里,听见紧闭的房门后面传来一声哀嚎,那声音虚弱无力,尾音拖得长长的,又细又尖,然后戛然而止,像是力气突然被抽空了,听得人心里揪得慌。
院子里的说话声一下子停了,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那扇门,林明哲浑身一颤,额头抵在门板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陈兰芝弯下腰对小穗说:“奶奶和大伯娘留下来帮忙,这里人多又乱,让你娘先带你回去。”
李芳菲点点头,牵过小穗的手。
小穗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屋门,小手悄悄抓紧了娘亲。
她还记得明哲叔叔娶玉婶婶的时候跟着奶奶来吃过喜宴,那天玉婶婶可漂亮了,穿着大红嫁衣,头上戴的红花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撒喜时还专门抓了一把花生塞在了她手里。
往回走的路上,小穗闷了半天,小声问:“娘亲,人参很贵吗?比上金疮药还贵吗?”
李芳菲低头看着女儿那双透亮的眼睛,一下子就明白小穗在想什么,她心里又暖又沉,半天艰难地开口:
“贵,很贵,十年的人参,说不定都要几百两银子,百年人参更是有价无市,咱们这种人家,见都难见着。”
几百两,小穗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比金疮药贵了几百倍,换成那边的钱,得是多少啊,可就算贵,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玉婶婶和肚子里的小宝宝出事啊。
回到家后,李芳菲把这事说了一遍。
林大江听完,手里剌木头的锯子一下子就停了,皱着眉头说:
“穗儿,你是不是想去那边买人参?不行,这人参可不是金疮药,到时候一拿出来整根药草,别说村长,全村人都要来问,咱们怎么解释?”
林二河在旁边也点了点头,目光里只有担忧:
“大哥说得对,这事风险太大了,万一露了馅,你的的秘密保不住啊。”
他在救人和保护女儿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保护小穗。
小穗被大伯和爹爹连番说了一通,站在原地,两只小手绞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办。
她脑子里一直是那声哀嚎,她想救人,可也知道大伯和爹爹说得对,知道她的秘密不能暴露,心里像塞了团乱麻。
林守田看着孙女耷拉着的小脑袋,两只粗糙的大手按在膝盖上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穗儿,你是不是想救你玉婶婶?”
小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爷爷,玉婶婶人好,还有小宝宝呢。”
林守田直起来腰,环顾了一圈院子,目光最后落在小穗身上,小穗的机缘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那就随小穗的本心去吧。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就去救,人命关天的事,你想救那就去救,剩下的事,爷爷来想办法,保准不让人疑心。”
大江二河和李芳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可看着小穗坚持的样子,也都纷纷点头。
林二河往前站了半步:“救就救!真要是出了事,我顶着!”
林守田蹲下来看着小穗,语气缓了些:“那边人参想必也不便宜,你这几天存了多少钱了?”
小穗赶紧跑进屋里拿出小荷包,把里面的钞票一股脑倒出来,有这几天卖背篓草鞋攒下的,还有童小哥给的定金,一张一张数完,报了个数:“有三千八百多块。”
林守田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三千八百块在那边能不能买到人参,想了想说:
“那你今天去那边,把这两天编的背篓草鞋都带上,找童小哥结账的时候让他多给你些下批次的定金,再跟他说,爷爷我担保,绝对不会缺货,让他放心。”
说着昌安和健安已经跑过去了,把这些天全家人赶出来的成品都搬出来归拢到了一起。
小穗把钞票重新叠好放进小荷包里,再把小推车从空间里取出来。
林守田帮忙装进去,又叮嘱一声:“路上小心,另外选十年年份够的买,救人要紧。”
小穗用力点头,推着小推车,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院里几人站着没动,都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一次,可比买米面风险大多了,可知道小穗想救后谁也没再说一句退缩的话。
林守田走到院子中间,把刚才大江二河做好的几根木材往墙角挪了挪,说:
“木架子的事先放一放,赶工编货,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咱们这边多编一个背篓,穗儿就能多一份底气。”
“爹说得是。” 林大江抄起柳条就往石凳上坐,林二河也跟着蹲下身,方才还搁在一旁的木料被挪到了墙根,爷仨手下不停,编得比往常快了不止一分。
昌安几个半大孩子都凑过来帮忙搬柳条、搓蒲草,没人说话,院里只听得见柳条弯折的轻响,还有风掠过枣树叶的沙沙声。
而此时的小穗,已经站在了熟悉的窄巷子里。
她站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从小荷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的手机,按着王婶教她的法子找到通讯录里“童心至”三个字,按下了绿色的拨号键。
电话那头嘟了四五声才接通,童心至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语气算不上好:“喂?谁啊,这才几点,周末呢……”
“童哥哥,是我,小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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