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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鸽子鸡蛋


这家店比之前那些摊位都大,门口摞着一排铁笼子,笼子里挤着各种各样的活禽。

雪白的肉鸡羽毛蓬松,五彩的山鸡尾羽鲜亮,还有几只长着黑色羽毛、冠子通红的大公鸡挤在最上层,时不时昂起头打一声鸣。

旁边笼子里是肥肥的鸭子,扁嘴巴伸出来嘎嘎叫,屁股一扭一扭的。

再旁边是一个单独的笼子,里面蹲着几只肥嘟嘟的灰鸟和白鸟,比鸡小,比麻雀大,脖子一缩一缩的,圆滚滚的身体挤在一起,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这就是鸽子了吧。

她想起那个老奶奶说的鸽子汤补血一流,虽然她看着这些挤在一起咕咕叫的鸽子,觉得有点不忍心,但一想起盛安哥躺在竹床上脸上煞白的样子,那点不忍心就散掉啦。

盛安哥需要补血,鸽子是给盛安哥补血的。

店里一个系着橡胶围裙的阿姨在水池边,正处理一只褪了毛的老母鸡,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响,围裙上溅了几点鸡血,头发用一块花布巾包得严严实实。

小穗走到她旁边,喊了一声:“阿姨,我要一只鸽子。”

阿姨头也不抬,手里的菜刀继续剁着,声音洪亮得像敲钟:“要大的要小的?乳鸽嫩,老鸽炖汤最补。”

“要大的!”

小穗把两个手臂张开到最大,示意她要最大的,盛安哥流了那么多血,小的不够补。

阿姨抬起头朝里喊了一嗓子,那嗓门大得连笼子里的鸽子都扑腾了几下翅膀。

一个高个子大哥哥从里面走了出来,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几片鸡毛,他走到鸽子笼前蹲下来,手伸进去一捞,那群鸽子咕咕咕地往角落里挤。

他眼睛都不眨就抓住了一只最肥的,拎出来举到小穗面前:

“小朋友,这只可以吗?”

这只鸽子圆滚滚的,灰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爪子被大哥哥的手指轻轻扣住,翅膀扑腾了两下就老实了。

小穗忙点头,这只鸽子比她脑袋还大一圈,炖一锅汤够盛安哥喝好几顿了。

大哥哥又问:“需要处理干净吗?”

小穗想了想,理解“处理干净”就是把毛褪了、内脏掏了吧。

在家里杀鸡都是奶奶和大伯娘干的,烧一锅滚水,把鸡按进去烫,然后蹲在院子里拔毛,拔得满天都是鸡毛,手上烫得通红。

她赶紧说:“要。”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大哥哥转过身去,胳膊一扬,手里的鸽子被送进了一个圆滚滚的铁皮机器里。

轰,低沉的机器轰鸣声突然响起,小穗吓得浑身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手紧紧拎着手里的车厘子盒子,眼睛瞪得溜圆。

这铁盒子怎么还会吼叫?比路上跑的铁车子还要吓人!

她正想着,机器停了,大哥哥伸手从里面把鸽子捞出来。

那只刚才还羽毛蓬松的鸽子,此刻已经脱得干干净净、光光滑滑,一根毛都不剩了,身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小穗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惊叹,这现代的物件也太厉害了,比奶奶用开水烫毛、一根根拔羽毛要省力百倍。

随后阿姨接过鸽子,拿起一把小尖刀利落地在鸽子肚子上一划,手指伸进去一掏,内脏就全出来了,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她把处理好的鸽子在水龙头下冲了两遍,用保鲜袋装好,又套了个黑色塑料袋,交到小穗手里,“五十块。”

小穗乖乖付了钱,慢悠悠离开活禽区,往回走去。

晨阳慢慢升高,穿透早市上方的遮阳棚,落在小穗柔软的发顶,暖融融的光,热闹的人群,清甜的果香,还有沉甸甸的收获,都落在这个四岁小姑娘身上。

小穗边走边笑,心里甜滋滋的。

等回到家里,哥哥喝了鸽子汤伤口就会快点好,全家人都能尝到从没吃过的车厘子和大苹果,今天也是能让家人开心的好日子呀~

还没走到一半,路边一道不起眼的矮摊子拦住了她的脚步。

这个摊位和之前那些不一样,没有遮阳棚,没有电子秤,没有循环播放的喇叭。

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坐在小马扎上,身前摆着一只老旧竹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土鸡蛋。

鸡蛋不大,蛋壳颜色也不一样,有白的有粉的有浅褐色的,上面还沾着几根细碎的稻草屑,是农户家里正经散养土鸡下的蛋。

老奶奶没有吆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赶篮子边上的小飞虫。

她坐在小马扎上,身子微微佝偻,见小穗驻足,和善地笑了笑:

“小姑娘,要看鸡蛋不?自家鸡下的,香得很。”

小穗蹲下来,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离她最近的那颗粉色蛋,有点温温的,蛋壳微微有点粗糙,上面沾着一点干了的泥土,跟以前家里的鸡蛋一模一样。

只是家里的鸡去年就杀掉了,因为没有草喂它们更没有粮食喂了,她都好久没有吃过鸡蛋了。

“奶奶,这个鸡蛋怎么卖?”

老奶奶把蒲扇放在膝盖上,笑眯眯地说:

“一块钱一个,都是土鸡蛋,炒出来颜色都是黄澄澄的,这还是今早刚捡的,就剩十八个啦,本来想留着给我小孙孙补身体,卖不完我就自己带回去了。”

十八个,不多不少。

小穗眼睛一亮,当即下定决心全部买下,虽然现在不能孵小鸡了,但是能给盛安哥补身体。

“奶奶,这十八个鸡蛋我全都要啦。”

老奶奶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出手这么爽快,连忙拿出一张大报纸,放上干净的干稻草,一层一层把鸡蛋隔开码好,又用塑料袋套了一层,防止路上磕碰碎裂,又叮嘱道:

“孩子拿好,鸡蛋怕压,要放最上头,走路的时候背篓别乱晃,磕一下就碎了。”

小穗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这一整包鸡蛋放到竹背篓最顶端,走路时只要挺直脊背,就能稳稳护住。

放好鸡蛋,她才继续往前走,不多时就走到了老周的超市门口。

老周正蹲在货架前理货,听见门响一抬头,就看见背篓装的满满当当的小穗,手里还拎着一盒车厘子,不由得打趣:

“今天把早市好吃的都搜罗遍了?”

他一边说一边帮着小穗把背篓卸下来,放在了柜台旁边。

小穗乖乖嗯了一声,绕到超市的米面货架前,目光直直落在最靠里的五十斤装的珍珠米上。

那五十斤装的大米立在那里,比她整个人还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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