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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多补补


刘氏猛地吸了一口气,不是害怕的吸气,是亲眼看到奇迹之后的震撼。

她用手捂住了嘴,热泪瞬间涌上眼眶,昨天只知道小穗辛苦,此刻才真正懂得,这孩子每一次往返,都是跨越天地的奇迹。

李氏缓缓低下头,掌心按压在绣了一半的鞋垫上,指尖传来一阵刺痛都没觉得疼。

她满心满眼都是方才小穗消失的模样,酸涩缠满心口。

林昌安将手中的扫帚靠在土墙边,转过身去望着院门口,又一次亲眼看到小穗消失,年少的心底依旧满是震惊。

他默默在心里打定主意,往后要护得更紧、藏得更稳,绝不让妹妹受半点委屈。

林健安站在院门口,后背绷得像一张弓。

他没有回头,但他把脚边的石头踢到一旁,那是昨天康安搬过来垫脚的,万一有人踩着石头往院子里偷看就不好了。

林康安仰着小脸,望着空空荡荡的枣树下,小声赞叹了一句:“小穗妹妹真厉害。”

稚嫩的嗓音打破了院内的寂静,说完他便乖乖坐回门槛上,小手支着下巴,安安静静等着妹妹回来,眼底满是纯粹的期待。

满院人里,唯有林守田最先回过神,拿起手边的柳条,继续低头编织背篓。

只是无人知晓,他垂落的眼底,藏着多少对孙女的疼惜与骄傲。

陈兰芝敛去眼底的动容,低头端起地上的染料碗,继续将草绳浸入斑斓的染液中。

她的动作和刚才一样麻利,但她拧草绳的手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草绳上的染料水被拧得滴答滴答往下淌。

日头渐渐西移,枣树的树荫慢慢从东墙挪向西墙,斑驳的光影在地面缓缓流转。

竹竿上的彩色草绳轻轻摇曳,斑斓色彩在日光下愈发鲜亮,整座小院被暖融融的色调包裹,像一幅温柔又治愈的画卷。

林家的人各自低头忙活着手里的活,可每一个人的耳朵,都悄悄竖着,每一缕心神,都牢牢系在枣树下的空位上。

所有人都在等候,等候那个小小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枣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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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穗稳稳落在熟悉的巷子里,等走在王玉萍的摊位前站定,先从怀里掏出小荷包数了几张零钱递过去。

这小荷包还是昨天娘亲刚绣好给她的呢,青布底、浅绿花边,针脚细密软和,专门用来装她往返的钱币。

小穗踮起脚道:“婶婶,我要一兜肉包子。”

王玉萍正忙着舀粥,听到声音这才看到小小的人,接过钱利落地掀开蒸笼,白腾腾的热气呼地一下腾起来,她一边往食品袋里夹包子,一边打量小穗的脸色。

这丫头昨天没来,今天来了也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抢着擦桌子洗碗,安静得有点反常。

她弯下腰把包子递过去,顺势问了一句:“昨天怎么没来呀?婶婶蒸了新的酱肉包,等你来尝呢。”

小穗双手接过塑料袋,掌心被包子的热度熨得暖暖的,她认真回话,语气里带着浅浅的愧疚:

“我哥哥腿被割破了,流了好多好多血,我买了药就赶紧回家了,没顾上跟婶婶说一声。”

王玉萍手里的夹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一下收了起来。

“割破了?伤得重不重?有没有去医院?”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围裙上的面粉蹭到了小穗的袖子上也没顾上拍。

“有这么长一道口子呢。”

小穗腾出一只小手,比了个巴掌长的距离,手指尖还有点发颤,昨天那个场景显然还印在她脑子里。

“不过现在已经不流血了,郎中说没伤到骨头,就是流了好多血,脸上白白的,今天才缓过来一点。”

王玉萍听她有条有理地复述,心里又酸又软,她蹲下来,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

“那可真是遭大罪了,流了那么多血,光吃药不行,得多吃些鸡蛋喝些肉汤好好补补,婶婶跟你说,骨头汤最滋补,排骨炖烂了把骨髓熬出来,喝下去比吃什么补药都管用。”

鸡蛋、排骨汤,小穗把这些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认认真真地存进了脑袋瓜里。

她谢过王婶,把包子袋小心地放进背篓,然后沿着早市的摊位一路小跑,直奔上次买五花肉的那个肉摊前。

卖肉的大叔正在案板上剁排骨,看见她跑过来,菜刀往案板上一拍,爽朗笑道:

“小姑娘又来啦?上次的五花肉好吃不?”

“好吃!奶奶熬了猪油,油渣撒了盐可香了。”

小穗踮着脚尖往案板上看,小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大小,“叔叔,我今天还要一块五花肉,还有排骨,要这么大的。”

“好嘞,给你挑最好的!”

大叔爽快应下,拎起一块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又特意挑了一块肉多骨少的新鲜大排,利落地过了秤。

“五花肉三斤二两,排骨两斤半,总共八十三,常客了,给你抹个零,收八十就成。”

小穗从小荷包里抽了张红色钞票递过去,趁大叔找零的功夫低头看了看案板旁边摆着的几个不锈钢盆,一盆猪肝,一盆猪蹄,一盆筒子骨。

她的目光落在那盆筒子骨上,瞬间挪不开眼。

刚刚王婶婶说骨头汤最滋补,盛安哥虽然没伤到骨头,可流了那么多血,多熬点骨髓汤,是不是能补得更快?

她想了想,指着那盆筒子骨问:“叔叔,这个骨头怎么卖?”

“筒子骨便宜,八块一斤,你要几根?”

“两根就够啦!”她的小背篓容量有限,太多了背不动。

大叔给她挑了两根骨髓最多的,用油纸包好,和五花肉、排骨一起装进一个大塑料袋里。

小穗把塑料袋抱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骨头全留给盛安哥吃,剩下的肉够全家人吃好几顿了,让大家都跟着改善一下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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