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九百四十四章 天塌不下来

“这是我们完整的研发溯源数据和专利底稿摘要。”徐斌说，“从第一版调度算法立项，到每一次迭代的日志、测试记录，全部有档可查。对方的所谓专利，根本覆盖不到我们的核心逻辑。”

郑总拿起文件，翻了几页，眉头渐渐舒展开一些，但还有顾虑：“那诉讼期间，你们的海外项目不会受影响吗？”

“不会。”吴浩语气笃定，“我们在海外有十几个在建和运营项目，全部按合同正常推进。对方告的是侵权，不是叫停我们的运营权，而且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没打。”

“什么牌？”郑总追问。

“一个从我们这儿离职、带走几份旧版架构文档的人。”吴浩接着说道：“那几份文档，正好在这次诉讼里牵涉到。交接记录、审计档案我们都完整留着，该拿出来的时候，自然拿得出来。”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戴眼镜的法务率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吴总的意思是……这场官司，主动权其实一直在你们手里？”

“不是主动被动的问题。”吴浩接着说道：“是任何想靠小动作做局的人，最后都会发现，摆在桌面上的东西，比他们以为的多得多。”

郑总看了住建局那位中年男人一眼，对方微微点头。

“吴总，”郑总放下茶杯，语气明显松动了几分，“既然你们有把握，那我们之前的顾虑可以先放一放。但合作模式这一块，市里确实有调整的打算，主要是想降低前期的一次性投入。”

“怎么调整？”吴浩问。

“我们想改成按节点分期落地、分阶段验收。”郑总说，“一期先把最核心的固废处置和发电板块跑起来，看效果再决定二期、三期怎么推进。这样市里的财政压力能小一些，我们也好向上面交代。”

吴浩听出了对方的真实意图——他们是在用“调整模式”来试探浩宇的底气，如果浩宇有一丝犹豫，他们就会顺势压价或者拖延。

“这个调整，我们接受。”吴浩接着说道：“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您说。”

“分阶段可以，节点验收可以，但每一期的标准，必须按总部统一的规范来。”吴浩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不因为分阶段落地，就降低环保指标和资源化利用率。这个底线不能退。”

郑总沉吟片刻，转头和住建局那位中年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这个条件我们认可。本来就是冲着你们的硬标准来的，要是标准降了，我们反倒不放心了。”

“那今天就先把这个框架定下来。”吴浩站起身，朝他伸出手，“具体到每一期的技术方案和工期，让徐斌跟你们逐项对接。”

“好，好。”郑总握住他的手，脸上的笑意明显真诚了几分。

从茶楼出来，徐斌长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这趟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谈得这么顺。”

“他们不是真的想换掉我们。”吴浩接着说道：“是外面那阵风把他们吹得不踏实了，要的是一个定心的答复。答复到位了，合作自然就稳了。”

“那欧洲那边，真像你说的那么稳？”徐斌忍不住追问。

“稳不稳，要看手里有什么。”吴浩接着说道：“走吧，回酒店，童娟该有消息了。”

回到酒店，童娟的视频电话果然如约打了进来。屏幕那头的她脸色平静，但吴浩还是从她微微加快的语速里听出了几分不寻常。

“吴总，欧洲那边有新动作。”童娟说，“他们向法院申请了临时禁令，要求冻结我们在欧盟区域内的全球调度系统使用权，理由是涉嫌专利侵权，怕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禁令听证会定在什么时候？”吴浩问。

“下周三。”童娟说，“他们已经放话出来，说要在这轮就把我们的海外运营摁住。”

吴浩靠进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们越是急着上禁令，越说明手里没有实打实的东西，只能靠程序拖时间。”

“那我们的应对策略，是按原计划提交完整研发溯源吗？”童娟问。

“提交。”吴浩接着说道：“但顺序要变一变。先把赵毅离职时的交接记录和那几份旧版文档的档案，作为第一份证据递进去。”

童娟愣了一下：“这是……先亮底牌？”

“不是亮底牌，是打七寸。”吴浩语气沉稳，“他们要告我们侵犯专利，那就让他们先解释清楚，他们是怎么拿到、又是怎么使用这几份旧版文档的。我们的人带着非核心的运维文档离职，对方拿着它当枪使——这个问题，他们绕不开。”

视频那头沉默了几秒，童娟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了然：“明白了。我让法务团队今晚就加班，把材料按这个顺序重新整理。”

“还有。”吴浩补充道，“让杨帆那边把调度系统历次版本的核心差异比对表也整理出来，尤其是旧版和新版在架构上的本质区别。用数据告诉法院，他们手里那份东西，连我们三年前的水平都算不上。”

“收到。”童娟应道，“三天内，全套材料能备齐。”

挂断电话，吴浩没有立刻休息。他站在窗边，看着这座西南城市华灯初上的街景，远处的楼宇轮廓在暮色里层层叠叠。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张俊从海岛发来的消息：第二场台风的锋面已经形成，预计两天后过境；台风季前半段的工况数据已经录完，正在做第一轮整理分析。

吴浩回了一条：数据发我一份，重点看盐雾腐蚀曲线和进料湿度对炉膛温度的影响。

张俊回得很快：已经在整理了，明天一早同步给你。

他放下手机，转身看着徐斌说道：“海岛和西南这两头，这几天都会是关键。你留在这边盯着项目对接，海岛那边张俊在管。”

“明白。”徐斌点头，“我这边一有进展就同步你。”

“欧洲那边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吴浩接着说道：“天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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