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九百四十二章 来自台风的“大考”
众人点头，继续埋头改方案。会议室里的灯亮了很久，窗外的海风裹着咸味，一阵一阵地拍打着玻璃。
第二天一早，方案还没完全定稿，张俊的电话就打到了吴浩手机上。
“老吴，出情况了。“张俊的声音带着一点凝重，“之前跟县长接触过的那家外地企业，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今天一大早就派了人到县里，报价比我们低三成，还承诺三个月内就能完工。“
吴浩握着电话，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碧蓝的海面问道：“他们什么来头？“
“查了一下，是一家做传统焚烧设备的厂商，规模不大，主打低价。“张俊说，“他们在县里放出话来，说我们这套循环方案是花架子，海岛工况根本跑不起来。“
“哦？“吴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那他们打算在岛上建什么？“
“一台小型的传统焚烧炉。“张俊说，“就是把大陆淘汰下来的旧机型改装一下搬过去。“
吴浩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行，让他们建。“
“啊？“张俊愣了一下。
“他们越是用低价去抢，越是替我们做了一件事——让县里看清，便宜的东西在岛上根本撑不过一个台风季。“吴浩说，“我们不用急着表态，把方案做完，用数据和工况说话。“
“可万一县里真被低价打动，签了他们的合同呢？“张俊有些担心。
“签了也没关系。“吴浩的语气很平静，“他们那套设备，旺季处理不过来、台风季扛不住、排放还压不住盐雾腐蚀下的工况波动。到时候县里自己会来找我们。但我们不能等那一幕，我们要主动把方案递到县长手里，让他自己对比。“
电话那头，张俊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我这边再让人盯紧那家企业的动向。“
挂断电话，吴浩回到会议桌前，把手机放下。徐斌抬头看他：“吴总，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吴浩坐下，拿起桌上的方案草稿，“就是有一家低价竞标的企业，提前进场了。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把方案做扎实。“
方案交付的日子，吴浩亲自带着团队把完整方案递到了县政府会议室。
县长带着县里十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坐在长桌对面，方案投在幕布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从填埋场的封闭治理，到码头转运点的改造，再到海岛版循环站的选址和工艺，每一页都有详实的数据支撑。
“我们这套方案的核心，是把垃圾处理从运出去变成就地消化。“方研究员指着幕布上的流程图，“垃圾进站，分拣出可回收物，高热值部分发电，湿垃圾产沼气，残渣做建材骨料。岛上的垃圾，在岛上就完成循环。“
县长翻到成本测算那一页，盯着数字看了很久：“你们的设备投入，比那家外地企业贵了不少。“
“是。“吴浩没有否认，“但我们算的是总账。三年后，我们的设备还在稳定运行，还在持续产生发电收益和建材产出；他们那套设备，光台风季的维修和停机损失，就够再买一台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县长放下方案，抬头看着吴浩，语气变得郑重：“吴总，方案我看了，数据和逻辑都让人信服。但你也知道，县里财政不宽裕，我需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我理解。“吴浩说，“所以我给这套方案加了一个条件——设备可以分期付款，前三年用垃圾处理省下来的外运费抵偿，县政府不需要一次性投入太多资金。“
这个条件一出口，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县长和其他几位县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按这个方案来。我签字。“
签字的当天傍晚，海面起了风。吴浩站在填埋场改造的临时指挥部窗前，看着远处翻涌的浪头，忽然问身旁的方研究员：“老方，我们的海岛版设备，能不能扛住台风季的第一场大考？“
方研究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窗外：“台风警报说，还有三天登陆。我们的设备，正好赶在那天完成首轮带料试运行。“
吴浩的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的海面上，久久没有说话。
三天后，台风如约而至。暴雨砸在循环站的钢构顶棚上，发出密集的轰鸣。吴浩和团队守在中控室里，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风雨。屏幕上，设备的各项运行参数在风浪中平稳跳动。
“进料口防水罩正常，炉膛温度稳定，发电机组满负荷运行。“杨帆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徐斌盯着设备振动监测曲线，忽然开口：“外壳的防腐涂层，刚才过了第一次盐雾冲击，数据正常。“
方研究员的目光没有离开排放监测屏：“排放数据全部达标，低于国家标准。“
县长也冒着风雨赶到了现场，看着屏幕上稳定运转的数据，眼眶有些发红：“吴总，我们的设备……扛住了。“
吴浩站在窗边，看着雨幕中那台稳稳运转的设备，没有接话。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童娟从商海打来的越洋电话。
他走到走廊里接通，童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吴总，刚刚收到消息，欧洲那家跟赵毅有关联的企业，正式对我们发起了技术侵权诉讼，说我们的全球调度系统侵犯了他们的专利。“
吴浩握着手机，站在走廊的窗边。窗外，台风的雨幕铺天盖地，设备的中控室里还亮着暖黄的灯光。
“告诉他们，“吴浩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们手里的完整研发溯源数据和专利底稿，随时可以拿出来应诉。另外，赵毅带走的那几份旧版架构文档，我们保留的交接和审计记录，也一并递交给他们的法院。“
“明白。“童娟应道。
挂断电话，吴浩没有立刻回中控室。他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风雨中那座刚刚经受住第一次考验的海岛循环站，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翻到徐斌发来的那条消息：西南某地级市的项目临时出了状况，当地合作方希望调整合作模式，想约时间面谈。
他回了一个字：约。
雨还在下，海面依旧翻涌。他推开门走回中控室，屏幕上的设备参数平稳跳动，徐斌正在安排台风季的轮班值守计划。
“设备首轮考验过了。“吴浩说，“明天开始，轮班值守，把台风季所有工况数据录全。“
“收到。“徐斌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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