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花衬衫


姜心乐站在“天下第一楼”门口,仰头看着那块镶金边的大招牌,嘴里叼着根从路边薅的狗尾巴草,陷入了沉思。

她身后,牛大和牛二正为了谁站的离门更近而暗暗较劲,两个硕大的牛屁股你拱我一下,我拱你一下,把镇口那条本来就不宽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路过的三轮车师傅都骂骂咧咧的绕道走。

“收山货……”姜心乐心里打起了算盘,脑袋飞速思考的同时,嘴里那根狗尾巴草的根茎处被她无意识的嚼嚼嚼。

停顿时间过长,以至于连两头牛都不较劲了,纷纷抻个脖子来看姜心乐,并试图从姜心乐嘴里抢夺那根只剩半截的狗尾巴草。

直到姜心乐伸手给两头牛脑袋上一牛来了一下,这才消停下来。

她本来打算修完屋顶就收手,但修屋顶的材料钱一算,再买完牛饲料和招财的罐头,那五万块钱就像尿一样流走了。

“人,你到底进不进?”招财在牛背上等的不耐烦了,“咪的罐头还在三轮车上呢,太阳晒久了不好吃。”

“进,怎么不进。”姜心乐把狗尾巴草一吐,拍了拍牛大的脖子,“你俩在门口等着,别打架,别顶人,别……”

话还没说完,牛二已经一脑袋把牛大拱了个趔趄。姜心乐闭了闭眼,懒得管了,抱着招财就往大门走。

刚迈上台阶,一个穿制服的保安伸手将她拦在门外。

姜心乐挑了挑眉,“干嘛?贵店得穿西装才让进?”

保安绷着脸,表情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一样冷漠,从旁边的箱子里摸了半天,掏出来了一条领带给姜心乐毕恭毕敬的戴上了,“没有,但是本店有明文规定,只有打领带才能入内。”

姜心乐:“……哦哦。”

再次抬脚准备进去,保安又伸手拦人。

姜心乐抬头疑惑不解的看着他,“还得穿皮鞋吗?”,话音刚落,只见保安又开始摸另外一个箱子,从里面掏出一条小尺寸的领带,伸手给招财戴上了,接着眼神飘向了后面的两头牛。

姜心乐:“不,这两位就不必了。”

招财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领带,伸爪子拨弄了两下,随后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保安。

深吸一口气,姜心乐这次终于顺利抬脚迈进楼内。

楼内的装修简直可以用“奢靡”两个字来形容,整个大厅都金碧辉煌,最中心的位置甚至有颗高耸的榕树。

此刻在这颗榕树上,有只鹦鹉正在放声唱歌。

只是这歌声实在不敢恭维,跟拉锯似的。幸亏这店是新店开业,还在这么偏僻的小镇里,大厅也没几个客人,不然可真是吃饭的时候还要饱受一番折磨。

姜心乐试图捂住耳朵,朝着树下正在举着手机哈哈大笑的花衬衫走去。刚走了两步才发现,这鸟压根没在唱歌,而是扯着嗓子在嚎。

“臭人类!臭人类!给本大爷俩破谷子就想让我唱歌!痴心妄想!痴心妄想!”

破锣嗓子嗓门之大,一个大厅装不下。

招财只恨自己耳朵长得太好,听觉太敏锐,此刻试图抱住自己的脑袋,将声音堵在耳朵外。

树下的花衬衫终于录够了,抬头喊了一嗓子:“行了行了,别嚎了,唱的好,下来让厨房给你拿坚果拼盘。”

树上的鹦鹉哼哼了两声,张开翅膀盘旋在花衬衫头上,随后,一坨白花花的液体精准的落在花衬衫的头上。

花衬衫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横祸砸懵了,正准备接鸟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回过神来。

树上的鹦鹉还在嚣张地拍打着翅膀,尖声狂笑:“活该!活该!让你抠门!让你不给夏威夷果!”

大厅里仅有的几个服务员倒吸一口凉气,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拿着纸巾想擦又不敢上手:“沈、沈少,您没事吧?”

沈渡僵硬地抬起头,抹了一把头上的不明液体,咬牙切齿地指着树上的鹦鹉:“你这只死鸟,我今天非把你炖了不可!”

鹦鹉有恃无恐,甚至在树枝上跳了两下,屁股对着沈渡扭了扭:“抓不到!抓不到!”

姜心乐抱着招财正好走到树下,听到这句,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渡听见笑声,猛地转过头,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头发,恶狠狠地盯着姜心乐。

“笑什么笑?”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视线在她和怀里的招财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们脖子上那极其滑稽的大小领带,气得直磨牙,“你哪个部门的?保洁还是后厨?赶紧去找个网兜把这祖宗弄下来!”

姜心乐没理会他恶劣的态度,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树上的鹦鹉:“老板,你确定它是因为没吃到坚果才闹的?”

“废话!”沈渡胡乱拿过经理递来的毛巾擦着头,“这祖宗嘴刁得很,我昨天让人喂了点普通瓜子,它今天就开始绝食抗议,连带着骂了我一早上!”

树上的鹦鹉立刻接茬:“破瓜子!不吃!不吃!要吃夏威夷果!大个的!”

姜心乐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叫骂,笑眯眯地冲着树上开了口:“喂,绿毛。你在这骂他,他也听不懂。就算你拉他一脸,除了挨顿揍,你还是吃不到夏威夷果。”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渡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经理和其他服务员也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姜心乐。

树上的鹦鹉也停了下来,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心乐,似乎在评估这个人类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真能听懂它说话?”沈渡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连头上的液体都忘了擦。

姜心乐没理他,继续对着鹦鹉说:“你下来,我保证让他不仅给你开夏威夷果,还给你剥好壳,怎么样?”

鹦鹉在树枝上踱了两步,怀疑地叫了一声:“你说真的?”

“骗你我是小狗。”

鹦鹉犹豫了两秒,扑棱棱地收起翅膀,顺着树干滑翔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姜心乐空着的那边肩膀上,爪子勾着她衣服,小声嘀咕:“你要是骗鸟,本大爷就啄秃你的脑门!”

“行,你厉害。”姜心乐偏头看了它一眼,又转头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沈渡,“老板,听见了没?大个的夏威夷果,剥好壳,不然它还要拉你。”

沈渡盯着稳稳停在姜心乐肩上的鹦鹉,足足看了十秒钟,连头上的水都滴到了眼睛里才反应过来。

他一把扯下毛巾,不仅没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有点意思。我叫沈渡,这楼是我的。你是?”

姜心乐指了指门口的牌子:“后山的山货,我有门路”

沈渡指了指大厅旁边的VIP电梯:“走,去我办公室谈。”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最近遇到点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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