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往事重提,黑幡再展!
顾长青抬头,透过屋顶那道裂缝,看了一眼天上的老者。
然后,他一步迈出。
剑阁的窗棂无声裂开,他整个人已经站在了剑阁外的半空中。
手里提着青云剑,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四面八方,几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青阳剑尊就在他头顶十丈外,负手而立。
顾长青抬起头,跟他对视。
“这把剑?”
“我青云宗祖师的遗剑。”
“传到我手里,有什么问题?”
青阳剑尊的目光,在青云剑上停了很久。
他没说话。
可顾长青看得出来,这老头的眼神里,有忌惮,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贪念。
剑修看见好剑,就跟酒鬼闻见好酒一样。
何况,这还是一柄能压住满山飞剑的剑。
“青云宗……”
青阳剑尊慢慢开口。
“东南那个小宗门?”
“老夫闭关三十年,倒不知道东南出了这样的人物。”
话音刚落,下方人群里,一道剑光就急匆匆冲了上来。
是罗沧。
红脸汉子这会儿脸都白了,手里捧着一块玉简,声音都在发抖。
“剑尊!出大事了!”
“执事堂的账册刚刚亮了!”
“药库第三层,十几座药架,被人搬空了一大半!”
“养婴丹、玄元丹、剑元丹……还有库里存了几百年的千年灵药,全没了!”
四周一片哗然。
药库第三层?
那可是天剑门几百年攒下来,给元婴长老们冲关用的家底!
罗沧一扭头,看见了半空中的顾长青。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顾长青腰间那柄萧玄策的佩剑。
脑子嗡的一声。
“是你!”
“白天回山的那个‘掌门’,是你!”
“你说你受了伤,要闭关疗伤……”
罗沧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他想起来了。
白天,是他亲自把这个人送进了掌门洞府。
还嘱咐全宗,任何人不得打扰。
顾长青冲他点了点头,语气还挺客气。
“多谢罗首座照应。”
罗沧一口气没上来,差点从剑光上栽下去。
……
越来越多的人赶了过来。
执事、长老、各峰峰主,一个接一个落到青阳剑尊身后,七嘴八舌地把消息往上报。
“剑尊,弟子查过了,这人是青云宗的太上老祖顾长青!”
“之前沈千刃长老带人去青云山,就是被他三根手指头斩了的!”
“三位金丹长老,一个都没回来!”
“剑阁里的历代佩剑,只剩下一层和二层还有几百柄,其余全都……全都不见了!”
“苏长老被他一剑斩伤,伤口到现在都止不住血!”
一条一条报上来。
人群里的怒火,也一点一点烧了起来。
这哪里是来做客的,这是骑在天剑门头上拉屎!
“剑尊,此人罪大恶极,绝不能放他走!”
“杀了他,替沈长老报仇!”
锵锵锵!
一柄柄飞剑出鞘,剑尖齐刷刷对准了顾长青。
只是那些飞剑刚刚被仙剑威压压过一回,剑尖还在微微发抖,怎么看都有点外强中干。
苏清漪被两名弟子扶着,站在人群前头。
她右肩的白衣,已经全被染红了,脸色发白,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顾长青。
青阳剑尊抬了抬手。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顾长青,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你都听见了。”
“杀我门人,盗我仙令,毁我剑阁。”
“你有什么话说?”
顾长青没有急着辩解。
他把青云剑收回丹田,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话,我确实有一些。”
“不过不是辩解。”
“是讲个故事。”
众人一愣。
都这时候了,讲故事?
顾长青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开了口。
“几百年前,东南有个金丹散修,运气好,捡到一枚仙令,进了一趟秘境,带出一柄剑。”
“他出来之后,开宗立派,以剑为名,号青云。”
“这就是我青云宗的祖师。”
“祖师后来游历北境,跟一个年轻剑修比过一场剑。”
“三招。”
“那个年轻剑修,三招就输了,左胸上,还挨了一道剑痕。”
人群里,有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老,脸色微微一变。
顾长青看在眼里,接着往下说。
“输了就输了,剑修比剑,本来就有输有赢。”
“可那个年轻人放不下。”
“他道心受损,生了心魔,整整好几十年,修为寸步不进。”
“于是有一天夜里,他找了几个人。”
“几个人蒙上黑巾,摸到了我青云宗祖师的落脚处。”
顾长青的声音,很平静。
可越平静,听的人心里越发毛。
“那一夜,祖师以一敌多,重伤脱身。”
“随身带着的那枚青云仙令,被人抢走了。”
“祖师回到宗门没几年,就伤重坐化了。”
“而那个年轻人,心魔一散,没多久就结了元婴。”
“后来,他还当上了一个大宗门的掌门。”
四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懂了。
北境。
年轻剑修。
左胸剑痕。
大宗门的掌门。
还有那枚刚刚从剑阁顶层被拿走的青云仙令。
“你胡说!”
人群里,一个年轻的峰主忍不住吼了出来。
“我天剑门名门正派,岂会做蒙面夜袭这种下三滥的事!”
顾长青看了他一眼。
“我说是天剑门干的了吗?”
年轻峰主一噎。
顾长青转过头,看向青阳剑尊。
“剑尊,剑阁顶上那枚仙令,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青阳剑尊沉默了一下。
“当年玄策说,此令是他在北境一处上古遗迹里所得。”
“为防有人觊觎,他把令牌投进了剑阁顶层的禁制,由宗门代代看守。”
“上古遗迹?”
顾长青笑了。
“那他运气可真好。”
青阳剑尊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不傻。
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心鬼蜮没见过。
萧玄策左胸那道旧剑痕,他是知道的。
萧玄策年轻时卡在金丹后期很多年不得寸进,后来忽然心魔尽散、一举结婴,他也是知道的。
当年只当是这徒孙辈的小子开了窍。
如今被人这么一串……
青阳剑尊扭过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众长老。
有几个人,眼神在躲。
苏清漪咬着嘴唇,脸色比刚才还白。
青阳剑尊的心,往下沉了沉。
“此事若是真的,”
他一字一顿。
“那也是玄策一人所为,背着宗门,私自勾结外人。”
“与天剑门无关。”
“我天剑门立宗几千年,从来没有派人蒙面夜袭过谁。”
顾长青点点头。
“这话我信。”
“所以我今天来,只拿回了祖师的东西。”
“没有在天剑门杀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药库搬了,剑阁吞了,苏长老伤了,可确实一个人都没死。
虽然这跟杀人比,也没好到哪儿去。
“萧玄策呢?”
青阳剑尊沉声开口。
“他人在哪儿?”
没人回答。
执事们你看我,我看你。
罗沧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回剑尊……掌门一个多月前离山,只说有事外出,几日即回。”
“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没跟任何人交代。”
“到现在,音讯全无。”
青阳剑尊脸色一沉。
“传令。”
“动用掌门魂灯,全宗传讯,三日之内,不管他在天涯海角,都给老夫找回来!”
“老夫要当面问他!”
“是!”
罗沧刚要转身。
“不用找了。”
顾长青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顾长青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剑尊,我再讲一件事。”
“就在一个多月前。”
“我青云宗附近的栖霞山脉里,来了几个人。”
“三更半夜,蒙着黑巾,布锁空大阵。”
“想要我的命。”
四周猛地一静。
一个多月前。
蒙着黑巾。
掌门,也是一个多月前离的山。
苏清漪浑身一震,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青阳剑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顾长青抬起手。
手心里,一面巴掌大的黑幡,迎风一抖。
呼——
黑幡暴涨,眨眼间化作一丈多长的大幡,幡面上百鬼图腾张牙舞爪,阴风四起,鬼哭声隐隐约约。
万魂幡。
有人认了出来,失声尖叫。
“那是……石真君的万魂幡!”
石万钧不仅精通炼体,而且同时持有一面魂幡。
这样的组合很少见。
因此许多人对他记忆深刻。
顾长青没理会。
他手腕一抖,幡面翻卷。
一道指头大小的人影,从黑幡里被甩了出来,在半空中晃了两晃,才勉强稳住。
人影浑身透明,眉心、胸口、丹田,各钉着一根若隐若现的魂钉。
面容清癯,白发苍苍。
跟刚刚顾长青戴着面具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满山的天剑门弟子,一个接一个,僵在了原地。
“掌……”
“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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