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踏入剑阁,群剑齐鸣!
后山的禁制,比前山严了不止一倍。
顾长青刚掠过丹霞崖,就感觉到一层又一层的剑意禁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铺在山林里。
稍微碰一下,整座后山都会知道。
他放慢了身形。
《天蚕敛息诀》运转,掌门玉牌贴在胸口,玉牌上一层淡淡的白光,刚好把他整个人裹住。
禁制扫过来,又扫过去。
认牌不认人。
萧玄策当了几百年掌门,这块玉牌在后山就是通行证。
一路上,顾长青至少绕开了三处暗哨。
越往深处走,四周就越安静,连虫鸣声都没有了。
只有风。
风里,夹着若有若无的剑鸣。
……
万剑峰脚下。
顾长青停了下来,抬头往上看。
孤峰笔直,像一柄插进夜空的长剑。
峰顶,九层石阁静静矗立,每一层的飞檐上都挂着一枚铜铃,夜风一吹,铃声清越,跟剑鸣混在一起。
剑阁。
天剑门立宗几千年的根本。
顾长青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先把神识往后山更深处探了探。
探到一半,他就收了回来。
后山最深处,一座山腹里,盘踞着一股极其沉凝的气息。
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古剑。
不出鞘,就已经让人头皮发麻。
元婴后期圆满。
天剑门的太上大长老,青阳剑尊。
顾长青眉头微微一皱。
这老家伙离剑阁,不过十几里。
动静大了,必定惊动他。
“得快。”
他脚下一点,身形贴着峭壁,悄无声息地掠上了峰顶。
……
剑阁大门,是一整块玄铁铸成的。
门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剑”字,笔画里剑气纵横,看久了眼睛都疼。
顾长青把掌门玉牌按在门上。
嗡。
剑字一亮,玄铁大门无声地往两边滑开。
一股锋锐至极的气息,迎面扑来。
顾长青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全是剑。
一楼大厅里,一排排紫檀剑架从门口一直排到墙根,每座剑架上都横着十几柄飞剑。
有的长三尺,有的不过半尺。
有的青光流转,有的寒气逼人,还有的剑身上缠着细细的雷光。
顾长青神识一扫,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这一层,就有好几百柄。
大部分是上品法器和极品法器。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楼梯。
九层。
越往上,剑越少,品阶也越高。
这一座剑阁里,少说也有几千柄飞剑。
每一柄,都是天剑门历代剑修留下来的佩剑。
人死了,剑留下,供在剑阁里,受后辈香火。
几千年的积累,全在这里了。
……
他一层一层往上走。
二层,三层,四层……
剑气越来越浓,剑架越来越少,每一柄剑上散发出的灵光,也越来越刺眼。
到了第八层,整整一层,只供了九柄剑。
九柄,全是法宝。
其中有一柄乌黑长剑,剑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纹,凶煞之气冲得人心口发闷。
顾长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接着走到第九层。
这里的剑要更少,而且比较老旧。
楼梯尽头,一道光幕挡住了顶层的去路。
光幕是淡金色的,上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的剑形符文,像是一条条游动的小鱼。
隔着光幕,能看见顶层中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古朴,通体青色,正面刻着两个古篆。
青云。
顾长青的呼吸,微微一滞。
青云仙令。
他抬手,把掌门玉牌按在光幕上。
光幕纹丝不动。
玉牌上的白光,被那些剑形符文轻轻一推,就散了。
果然。
萧玄策在魂钉底下交代过。
当年他抢到仙令,怕夜长梦多,亲手把它投进了剑阁顶层的禁制里。
这道禁制,是天剑门历代祖师留下的,只进不出。
只有元婴后期的修为,才打得开。
如今的天剑门,有这份修为的,只有后山闭关的那一位。
连掌门玉牌,都不好使。
顾长青收回手,并指一点。
一缕通达剑意,点在光幕上。
嗤!
光幕上荡起一圈涟漪,剑意刚一钻进去,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
八层、七层、六层……
一层一层,所有的剑都在跟着震颤。
顾长青眼神一凝。
他收回手指,那阵嗡鸣才慢慢平息。
原来如此。
“前辈。”
丹田里,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沧溟。
自从九曜剑匣残片被青云剑吸收,这老器灵就住进了青云剑里,成了剑灵。
“这封印,借的是整座剑阁的剑气。”
“几千柄剑,几千年的剑意,全被它串在一起,撑着顶上这一道光幕。”
“硬破,就是跟整座剑阁硬碰硬。”
“动静太大,必定惊动后山那位。”
顾长青点了点头。
“那你说怎么办?”
沧溟沉默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古怪。
“前辈,您不是有《万剑熔灵诀》吗?”
顾长青一怔。
随即,他笑了。
对啊。
这封印,靠群剑撑着。
那要是这些剑……都没了呢?
《万剑熔灵诀》。
天剑门独门的法门,以本命主剑吞噬他剑本源,提升品阶。
主剑要够强。
被吞的剑,品阶也要够高。
顾长青这门功法,才刚刚入门。
换了别人,入门水准,一次能吞个三五柄剑,就算了不起了。
可他的主剑,是上古仙剑胚胎。
顾长青也不知道,这一吞,到底能吞多少。
“试试就知道了。”
他在光幕前盘膝坐下。
心念一动。
锵——
一道青碧剑光从丹田冲出,悬在他身前。
青云剑,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剑身在发抖。
是在兴奋。
顾长青双手掐诀,《万剑熔灵诀》的法门在体内运转起来。
一圈。
两圈。
青云剑的剑尖上,亮起了一点青光,越来越亮。
下一刻。
嗡!
第九层四周,供在墙边的几柄飞剑,同时从剑架上弹了起来。
剑身剧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朝着青云剑飞来。
还没靠近,剑身就开始融化。
化成一缕缕银白色的剑气本源,打着旋儿,被青云剑一口吞了进去。
顾长青只觉得手上一沉。
一股精纯的剑意,顺着他和青云剑之间的心神联系,倒灌进了识海。
舒服!
他还没回过神,楼下就炸开了。
锵锵锵锵锵!
第八层,那九柄法宝同时出鞘,剑鸣声几乎连成了一片。
那柄布满血纹的乌黑长剑挣扎得最凶,剑身左冲右突,凶煞之气翻涌。
可还是没用。
它一点一点,被拖上了第九层。
剑身上的血纹一道道熄灭,化成一股暗红色的剑气,被青云剑吞了下去。
剩下八柄,前后脚跟着进去了。
顾长青眼皮一跳。
等一下。
他可没打算吞这么多。
“沧溟,让它停一停!”
“停不下来了。”
沧溟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慌。
“前辈,这剑饿了几千年了!”
……
第七层。
第六层。
第五层。
一层接一层,剑架上的飞剑全都飞了起来。
一开始是几十柄。
然后是几百柄。
最后,整座剑阁里的剑,都在往上飞。
楼梯口,窗户缝,楼板的缝隙,到处都是剑光。
银白的,赤红的,青蓝的,紫金的……
成百上千道剑光,像是一条条逆流而上的河,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第九层,一头扎进青云剑里。
群剑齐鸣!
整座剑阁都在震。
飞檐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顾长青咬着牙,双手死死掐住法诀。
海量的剑意,一股接一股冲进他的识海。
有的锋锐,有的厚重,有的阴狠,有的堂皇。
全是天剑门几千年来,历代剑修留在佩剑里的感悟。
识海里,那柄寸许长的神魂之剑,被这股洪流冲刷得嗡嗡直响,剑身一点一点变得凝实、透亮。
顾长青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再看青云剑。
剑身原本青碧如秋水,此刻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剑脊上的“青云”两个古篆,一开始只是一明一暗,现在已经亮得刺眼,像是要从剑身上活过来一样。
剑身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层细密的纹路。
“这是……”
沧溟的声音在发颤。
“这是它本来的样子……”
“它在醒……”
……
不知过了多久。
剑鸣声,终于慢慢小了下去。
最后一缕剑光,从楼梯口飘上来,被青云剑懒洋洋地吞了进去。
顾长青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四周空荡荡的。
第九层的剑架,全空了。
他神识往下一扫,嘴角抽了抽。
第八层,空了。
第七层,空了。
第六层,第五层,第四层……
一直扫到第二层,才零零散散剩下几十柄飞剑,东倒西歪地躺在剑架上,剑身灵光黯淡,像是被吓破了胆。
一层倒是还剩不少。
大半座剑阁的剑全没了。
顾长青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的青云剑。
青云剑悬在半空,剑尖轻轻点了点,像是打了个饱嗝。
“……”
顾长青沉默了。
紫电在药库里吃撑了,这把剑在剑阁里也吃撑了。
自己养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咔嚓。
一声脆响,从头顶传来。
顾长青猛地抬头。
那道淡金色的光幕上,裂开了一道细缝。
光幕上的剑形符文,像是断了水的鱼,一条条翻着肚皮,慢慢黯淡下去。
没了群剑撑着,这道封印,就是个空架子。
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砰!
光幕碎了。
化作漫天金色光点,簌簌飘落。
顶层中央,那块巴掌大的青色令牌,失去了束缚,轻轻往下一沉。
顾长青站起身,伸出手。
令牌落进了他的掌心。
入手微凉。
沉甸甸的。
正面“青云”两个古篆,背面刻着一座若隐若现的宫殿,殿门紧闭,殿顶有剑气缭绕。
令牌一入手,丹田里的青云剑就发出一声低低的轻鸣。
像是在跟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打了个招呼。
顾长青握紧了令牌。
几百年前,青云祖师就是被人围杀在深夜,丢了这块令牌。
几百年后,它又回到了青云宗的人手里。
“祖师。”
顾长青低声道。
“东西,我替你拿回来了。”
他手腕一翻,把青云仙令收进了储物戒的深处。
就在这时。
剑阁外,一声清越的钟鸣,划破了夜空。
当——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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