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山林异状,夜色潜影!
栖霞山脉深处。
天刚擦黑。
一只紫毛小鸟蹲在一头四级铁背野猪的脑门上,正低头啄它的耳朵。
野猪疼得直哆嗦,愣是一动不敢动。
十几天前,这头野猪还是方圆十里的山大王。
现在,它是紫电的坐骑。
这一片山头的妖兽,差不多都挨过雷劈了。
紫电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忽然。
野猪浑身一抖,四条腿一软,直接趴了下去。
紫电抬起小脑袋。
不对劲。
林子里的虫鸣,一下子全没了。
北边的山坡上,黑压压的妖兽正成片地往南逃,连头都不敢回。
紫霄雷煌鸟是上古异种,对危险的感应,比寻常妖兽灵敏百倍。
它的羽毛,一根根炸了起来。
下一刻,紫电把身上的电光收得干干净净,扑棱两下,钻进一棵枯树的树洞里。
只露出半只眼睛。
三道黑影,贴着树梢无声无息地掠了过来,落进前方的山坳。
黑袍,黑巾,只露一双眼。
气息压得极低,山里的风都没惊动。
紫电歪了歪脑袋,顺着血契,把一道念头送了出去。
……
青云山。
静云洞府。
顾长青正泡在石池里,巩固《赤焰魔猿变》第四层。
脑海里,忽然冒出一道念头。
很简单,就几个字。
大的。
三个。
香。
想吃。
顾长青愣了一下。
这小东西又馋了?
可紧接着,血契那头传来一阵压不住的战栗。
顾长青睁开眼。
能把紫电吓成这样的,绝不是山里那些妖兽。
他没有放出神识。
栖霞山脉离这儿不过百里,神识一扫就到。
可对方要是元婴,神识一碰,就打草惊蛇了。
他闭上眼,心念沉入血契。
《万兽血契诀》小成,正好能借灵兽的耳目一用。
眼前的画面晃了几下,慢慢清晰起来。
山坳,黑袍,黑巾。
顾长青传过去一道念头。
“别动,别叫,别吃。”
树洞里,紫电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
山坳里。
“到齐了。”
为首的黑巾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掌心托着一块巴掌大的乌木牌,牌面血纹密布,嵌着一排米粒大的玉珠。
绝大多数玉珠,都是灰的。
“就来了咱们三个?”
说话的是个铁塔般的壮汉,黑巾都快被下巴撑破了。
“另外两个呢?”
“一个回了三个字,别找我。”
“另一个,连信都没回。”
壮汉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当年一起动手的十几号人,没结婴的早老死了。”
“剩下这两个,还他娘的不敢来!”
“石万钧,你嗓门小点!”
旁边一个干瘦的黑巾人,正从袖子里往外掏东西,闻言手都抖了一下。
“怕什么?这儿离青云山还有百里。”
“公孙老鬼,你那阵盘到底靠不靠得住?”
为首那人眉头一皱。
“不是说好了,蒙了面,不叫名字。”
壮汉撇撇嘴。
“萧玄策,都这时候了,你还讲究这个?”
为首的黑巾人沉默了。
百里之外,顾长青的眼睛眯了起来。
萧玄策。
天剑门掌门,元婴中期。
当年夜袭祖师、夺走青云仙令的正主。
另外两个,一个公孙,一个石万钧。
他还没去找人家。
人家倒是先上门了。
山坳里,那干瘦的公孙衍摊开手掌。
三面灰扑扑的阵盘,并排浮了起来。
“千机宗的锁空阵盘。”
“北、东、西三处埋下阵基,大阵一成,这片山脉的虚空就算焊死了。”
“到时候,他那瞬移,屁用没有。”
萧玄策点点头。
“阵成之后,我搞点动静,放一道天剑门的剑气出去。”
“他杀我三名长老,见我天剑门的剑气,必定亲自来查看。”
“只要他踏进这片山,明晚子时,就是他的死期。”
石万钧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啪作响。
可他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这位元婴体修忽然压低了嗓子。
“你们说……”
“这姓顾的,会不会就是那个人?”
山坳里,一下子静了。
公孙衍手一抖,一面阵盘险些掉在地上。
“胡说什么!”
“我胡说?”
石万钧掰着手指头。
“青云剑认他当主人。”
“断水截江剑诀,他用得比当年那个人还凶。”
“这话你信?”
公孙衍干笑一声。
“转世重修,那是上古大能的手段。”
“当年那人不过是个金丹散修,他转个屁的世!”
“那要是没死呢?”
石万钧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地道。
“当年那一夜,咱们谁见着尸首了?”
没人吭声。
当年那人重伤突围,后来只传出一个坐化的消息。
要是换了一副面貌,躲在自家后山,扮成一个老掉牙的外门弟子。
一等,就是几百年。
等到今天,再一个一个上门算账……
越想越合理。
萧玄策的左胸,隐隐痛了起来。
黑袍底下那道旧剑痕,这三个月来,夜夜都疼。
“老子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
石万钧闷声道。
“一闭眼,就是那天晚上的剑光。”
公孙衍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阵盘攥紧了。
他也一样。
三位元婴老怪,放出去哪个不是一方巨擘?
此刻蹲在山沟里,被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吓得夜不能寐。
“够了。”
萧玄策沉声开口。
“不管他是谁,他已经放过话,要向当年那一夜的人挨个讨债。”
“他不死,咱们谁也别想活。”
“他再邪门,也才结婴不到一年,元婴初期而已。”
“我元婴中期,加上你们两个,还有锁空大阵。”
“三打一,他拿什么赢?”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的眼神总算定了几分。
萧玄策收起乌木牌。
“分头埋阵基。”
三道黑影腾身而起,分朝北、东、西三个方向掠去。
谁也没多看一眼枯树洞里的那只紫毛小鸟。
勉强才四级的扁毛畜生,不配元婴老怪分神。
况且紫毛本身也有遮蔽神识探查的能力。
……
云层深处。
还有一双眼睛,正静静望着栖霞山脉。
孙乾。
这位万法宗太上长老全身裹着敛息灵光,嘴角微微翘起。
几个月前那枚传讯玉符,总算没有白发。
萧玄策也好,顾长青也罢。
狗咬狗,不管谁死,他都赚。
等两边都打得只剩半口气。
他的破法尺,也该回家了。
……
静云洞府。
顾长青听完了全程。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是青云祖师?”
这帮老东西,竟然把他当成一个死了几百年的老鬼。
“挨个讨债?”
顾长青摇了摇头。
这话,他可没说过。
多半又是孙乾那老东西添油加醋。
当初孙乾走的时候,他就觉得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对方肯定是偷偷报信了。
“不过……”
他从石池里站起身,一池血水顺着肌肉往下淌,皮肤底下隐隐透出赤光。
“这主意不错。”
顾长青拿起青衫披上,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对面三个元婴。
从血契传回来的威压估摸,一个中期,两个初期。
要是搁在结婴那会儿,确实够他喝一壶。
可现在,他已是元婴初期圆满。
真要硬碰硬,三个一起上,他也未必会输。
但没必要。
锁空大阵一成,瞬移就没了。
到时候三个人死死缠住他,只要跑掉一个,或者有人绕去攻山,青云宗近万弟子就得跟着遭殃。
等别人把坑挖好,再自己跳进去。
天底下没有这么蠢的事。
好在对方刚到。
阵基一个都没埋好。
更妙的是,这三位彼此防着,自己分开了。
先下手为强!
顾长青传音出去。
“景山,我要继续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大阵照常运转。”
主峰下,陈景山恭恭敬敬应了一声,半点没多想。
顾长青又朝血契那头递了一道念头。
“盯着他们,别靠近,等我。”
枯树洞里,紫电眨了眨眼,传回来一个字。
吃?
顾长青嘴角一勾。
“吃。”
血契那头,顿时一阵欢呼雀跃。
《天蚕敛息诀》悄然运转。
顾长青的气息如同蚕丝结茧,一层一层裹了起来。
几息之后,站在石池边的那个人,就像一块石头。
洞府禁制无声开合。
一道青影融入夜色,朝栖霞山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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