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严刑逼供,斩仙残篇!
舱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灵灯的火苗,在轻轻摇晃。
洛清寒被钉在舱壁上,双脚悬空,长发散乱。
她喘着粗气,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魔功……”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这是魔道的神识秘法!”
“堂堂青云宗太上老祖,竟然私修魔功!”
“顾长青,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
顾长青听完,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魔头?
他心里只觉得好笑。
魔功也好,正道功法也罢,不过是一把刀。
刀本身,哪有什么正邪?
他的《赤焰魔猿变》,就是从赤煞谷魔窟里挖出来的。
也没见哪个正道修士,有本事一指把天罡重魔甲点碎。
“说完了?”
顾长青淡淡开口。
洛清寒一怔。
下一刻。
顾长青心念微动。
识海中,那一缕连着魂钉的神识,往下一压。
噗!
钉在洛清寒眉心的那根魂钉,又往里钻了半寸。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洛清寒口中爆发出来。
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后背死死抵着舱壁,指甲把木板抠出了几道深痕。
太疼了。
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痛。
前世,她是女剑仙,受过的伤数不胜数。
被人一剑穿心,她没叫过。
被人围杀,道体崩碎,她也没叫过。
可这一次。
她忍不住。
神魂之痛,根本不是意志能扛住的东西。
“啊啊啊——!”
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顾长青眉头微微一皱。
这丫头,嗓门倒是挺大。
他瞥了一眼四周那层淡青色的隔音光幕。
光幕被声浪震得微微发颤,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刚才布禁制,只是随手一弹。
挡挡说话声,绰绰有余。
可这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夹着剑修的一口精气神喊出来……
怕是挡不全了。
更何况,这小飞舟统共也就十几丈长。
主室和外间,只隔了一层舱板。
顾长青想了想,也懒得再加固。
听见就听见吧。
……
船头。
楚怀安正竖着耳朵,假装专心驾驶飞舟。
起初,主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里还有些失望。
老祖的禁制,果然滴水不漏。
可没过多久。
一声若有若无的惨叫,隔着舱板,隐隐约约飘了出来。
楚怀安浑身一僵。
这是……
洛师妹的声音?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高亢。
中间,还夹着舱壁被撞得“咚”的一声闷响。
整艘飞舟,都跟着晃了一下。
楚怀安的手一抖,差点没把飞舟开歪。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我的天。
老祖这……
玩得也太花了吧?
白天那个冷冰冰、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的洛师妹。
那个让半个内门男弟子魂不守舍的冰山美人。
现在,在里面叫成这样?
楚怀安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难怪。
难怪她看不上自己。
原来早就跟了老祖。
人家背后站着的是元婴老祖,自己一个筑基的真传弟子,算个什么东西?
在她眼里,怕是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想通了这一层,楚怀安心里的那点不服气,顿时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满的酸楚。
还有一丝……
敬畏。
百岁结婴,返老还童。
老祖这精力……
啧啧。
楚怀安默默地往船头又挪了挪,离主室远了一点。
非礼勿听。
非礼勿听。
可那惨叫声,还是断断续续地往他耳朵里钻。
……
主室内。
顾长青松了松神识。
魂钉的压力,稍稍退去。
洛清寒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软软地挂在舱壁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冷汗,已经湿透了她的白衣。
发丝黏在惨白的脸颊上,狼狈不堪。
顾长青走到她面前,开门见山。
“你是谁?”
洛清寒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顾长青也不急,指尖轻轻一勾。
魂钉,又往里压了一分。
“啊!”
洛清寒的身子猛地一弓。
“我再问一遍。”
“你是谁?”
“我……我是……”
洛清寒想闭嘴。
可话到嘴边,舌头像是不再属于自己。
那三根钉在神魂上的魂钉,正一点点撬开她的心防。
她想编一句谎话。
可谎话还没成形,识海里就是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硬生生把那句谎话给碾碎了。
真话,自己从嘴里涌了出来。
“我是……剑仙转世。”
顾长青眼神一凝。
剑仙?
“继续说。”
“我前世……是上古剑修,修至剑仙之境。”
“遭人暗算,道体崩毁,只剩一缕真灵转世……”
“这一世,重新修行。”
洛清寒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眼中的屈辱就多一分。
这些秘密,她藏了很多年。
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如今,却被这个老头子,像审犯人一样,一句一句逼了出来。
难怪。
顾长青心里,一下子全通了。
难怪测灵根时,会透出那么一股老辣的剑意。
难怪一个月就能从炼气连破到筑基后期。
人家是重走一遍老路。
熟门熟路,自然快。
“入青云宗,图什么?”
洛清寒嘴唇颤抖,死死咬住。
魂钉一压。
“……青云剑。”
“我入青云宗……是为了夺回青云剑。”
夺回?
顾长青眉梢一挑。
这两个字,有意思。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青云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洛清寒的身体,明显一颤。
那眼神,像是听见了故人的声音。
顾长青看在眼里,没有急着追问。
青云剑的来历,青云祖师的往事,这些事牵扯太深,一时半会儿问不完。
有的是时间。
他现在,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剑仙。
那可是剑修的尽头。
他顾长青,苦练《剑指诀》百年,又修《断水截江剑诀》至圆满。
说到底,也是个剑修。
可他的剑道,全是青云宗秘库里翻出来的东西。
《断水截江剑诀》在苍梧国算得上高阶,可跟一位剑仙的传承比起来……
怕是连门槛都摸不着。
顾长青盯着洛清寒,缓缓开口。
“你前世修的,是什么剑诀?”
洛清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老头要干什么。
他要她的剑诀!
那是她前世压箱底的传承,是她这一世安身立命、日后报仇雪恨的根本!
“不……”
洛清寒拼命摇头。
“你休想!”
顾长青面无表情。
三根魂钉,同时往里一沉。
“啊啊啊!!”
这一次的惨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隔音光幕剧烈颤动,几乎要被震散。
洛清寒浑身痉挛,眼角都渗出了泪水。
“《斩……斩仙剑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念。”
顾长青只说了一个字。
洛清寒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嘴唇,却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剑者,杀伐之器也……”
“以身为鞘,以神为锋,斩尽诸天,方见真我……”
一句一句的经文,从她口中吐出。
顾长青神识全开,将每一个字都烙印在识海之中。
越听,他的眼睛越亮。
好东西!
开篇总纲,寥寥数句,便将剑道之理说得透透彻彻。
比起《断水截江剑诀》,简直是天壤之别。
第一层,剑照形神。
剑气所至,肉身与神魂同斩。
第二层,万木不春。
剑意附骨,伤口生机断绝,难以愈合。
第三层,红尘自断。
斩断一切牵连,法宝失主,血契自解,心魔可斩。
前三层所凝剑意,名为“通达”。
每一层的修炼法门、运气路线、剑意观想,都清清楚楚。
顾长青听得如痴如醉。
可念完第三层最后一句,洛清寒的嘴,停了下来。
顾长青眉头一皱,神识一压。
“继续。”
“没……没有了……”
洛清寒喘息着,惨笑一声。
“转世……是要付代价的……”
“天道不容一世之人带着前世道果重来,修为要从头修起……”
“前世所学的功法,也被天道抹去了大半……”
“《斩仙剑诀》,我只记得前三层……后面的经文,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魂钉之下,说不了假话。
这话,是真的。
顾长青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
难怪她一个剑仙转世,这一世还要从炼气一步步爬上来。
只可惜,后面的经文被天道抹了个干净。
只是前三层,就已经比《断水截江剑诀》高明了不知多少。
前三层,不过是斩凡。
那后面……又该斩什么?
顾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残篇也好。
三层,够他练上一阵子了。
他正要再问几句。
却见洛清寒的身体,忽然猛地一挣。
她竟然在魂钉之下,强行调动神魂,想要冲破封锁!
剑仙的骄傲,让她宁死,也不愿再被这样摆布。
“你找死。”
顾长青眼神一冷。
魂钉本能地往下一镇。
两股力量在洛清寒识海中狠狠一撞。
“噗——”
洛清寒喷出一口鲜血。
她瞪大的眸子里,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头一歪。
昏死了过去。
顾长青愣了一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神魂受了些震荡,却没伤到根本。
剑仙的神魂,果然够硬。
换了寻常筑基修士,刚才那一撞,人就已经傻了。
顾长青收回三根魂钉。
洛清寒失去支撑,身子顺着舱壁滑落下来。
顾长青随手一托,将她放在角落的软榻上。
看了一眼。
脸色惨白,嘴角带血,眉头还紧紧皱着。
昏迷之中,似乎仍在做噩梦。
顾长青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至于这丫头醒来之后,是什么反应……
他懒得多想。
剑仙转世又如何?
筑基后期,就是筑基后期。
在他面前,翻不了天。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顾长青闭上眼睛。
识海之中,《斩仙剑诀》前三层的经文,一字一句地浮现出来。
剑者,杀伐之器也。
以身为鞘,以神为锋……
他按照第一层的法门,调动元婴神识,开始观想剑意。
起初,什么都没有。
这门剑诀的门槛,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断水截江剑诀》练的是剑招,练的是灵力运转。
而《斩仙剑诀》第一层,练的却是神魂本身。
要把自己的神魂,当成一柄剑来磨。
顾长青也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更有系统。
今天练十遍,明天就是一千遍。
他倒要看看,一位剑仙的残篇,在百倍返还面前,能撑多久。
丹田之中,青云剑似有所感,发出一声低低的剑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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