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限一个月内
李指挥把册子合上,“再抽几个人上来,分成两组,一组跑线索,一组整理。跑线索的跑三天歇一天,不要连着跑。”
屋里几个人应了一声,把册子收起来,转身出去了。
消息传到南面营地的时候,新到的管事把本部转来的线索册子翻了一遍,对着旁边的人说:“半个月二十几条线索,一条真的都没有。有的是为赏金,有的是报私仇,本部那边被这些人搞得团团转。”
旁边的人把册子接过去翻了两页,“这册子上写的好几条我都听说过。东面那个开铺子的,跟隔壁争生意争了好几年,这回借着悬赏令把隔壁告了。西面那个妇人,跟邻居吵架吵了半辈子,这回也写信去了。这些人真是……”
管事把册子收起来,“本部让各点继续注意,有线索还是照报,但要先过一遍,看着不靠谱的就别往上报了,省得本部那边白跑。”
旁边的人应了一声,把册子夹进档案袋里。
西面营地那边由金管事暂时管着。
金管事收到本部转来的线索册子,翻了一遍,对着旁边的人说:“这些人真是想钱想疯了。二十二岁,本地口音,左手虎口有旧伤,这一带二十二岁的后生多了去了,左手上有个疤的也不少。光凭这个就写信去告,本部那边跑断腿也查不完。”
旁边的人把册子接过去,“听说本部那边又抽了几个人上来,专门跑这些线索。跑了大半个月,一条真的都没有。”
金管事把册子放在桌上,“让他们跑去吧。我们这边把自己守好就行了。营地刚被炸,人还没补齐,围墙也没修完,别到时候那人没抓到,我们自己这边又出了事。”
旁边的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沈星晚带着大黄和大花在山里又走了几天,绕到李弥本部最大的那个大本营附近。
大花每天飞出去几趟,把营地周围的动静报回来。
营地的围墙比之前炸过的几个都高,墙头上的铁丝网更密,四角的岗楼也更高,围墙外面的巡逻道上,一组人从南面绕过来,走到谷口附近停了一下,又绕回去。
她把营地的布局看了一遍,把围墙、岗楼、巡逻道和从山脊线到林子外侧的几条路线在图上标了一下,对着蹲在脚边的大黄和落在树枝上的大花说:“本部那边被那些假线索搞得团团转,这里的人手可能也不够。再等几天,看他们怎么布。”
大黄和大花都点了点头。
李指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营区。太阳已经偏西了,巡逻的人正沿着围墙根走,一组接一组。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带着河边的水汽和泥土味涌进来,他站了一阵,把窗户关上,回到桌边坐下来。
桌上摊着那张地图,上面用铅笔画满了圈和线,从北面到西面,从东面到南面,每一处被炸的据点都标在上面。
他把地图看了一遍,又把桌上那本线索册子翻开,一页一页翻过去,二十几条线索,一条真的都没有。
他把册子合上,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敌在暗,我在明,这种感觉他做了这么多年事还是头一回碰到。
那人就在附近的山里,或者就在某个镇子上,白天歇着,晚上出来,摸清一处就炸一处,打完就走,连个影子都留不下。
他这边派出去的人一拨接一拨,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到。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电报纸,拿起笔,想了想,在电报纸上写了几行字。
电文是发给宝岛的,写的是李弥本部这几个月来各据点、营地、库房和补给站接连被炸被抢的情况,损失惨重,凶手至今未落网,本部正在全力追查,但对方熟悉本地地形,行动隐秘,请求上面给予指示。
他把电报纸看了一遍,交给门口的报务员,“发出去。”
报务员接过去,转身朝报房走了。
宝岛那边的回电来得比预想的快。
第二天上午,报务员把电文送进来的时候,李指挥正在看各点刚发来的报告。
他接过电文,拆开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铁青。
电文不长,措辞比以往任何一封都强硬:一个小小的人都抓不住,各地营地接连被破坏,损失惨重,本部到底在做什么,限一个月内将凶手缉拿归案,否则本部相关负责人一并处分。
李指挥把电报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着屋里几个参谋说:“宝岛那边回电了,说我们一个小小的人都抓不住,各地营地被破坏,损失惨重,限一个月内把凶手缉拿归案,不然本部相关负责人一并处分。”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低下头,有人把手里那份报告往桌角推了推。
一个参谋站在桌边,“指挥,一个月……”
李指挥把电报纸拿起来,折好收进抽屉里,“一个月。从今天算起。把各点管事的都叫来,开会。”
会议室里人到齐之后,李指挥把宝岛的回电说了一遍,又把桌上那本线索册子翻开,一页一页翻过去,“这半个月,几十条线索,一条真的都没有。有的是为了赏金瞎编的,有的是借着这个机会报私仇的。我们的人跑断腿,什么也没查到。宝岛那边给了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抓不到人,本部这边从上到下都得担责任。”
屋里安静了一阵。
一个年纪大些的参谋先开口:“指挥,这人熟悉本地地形,行动隐秘,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把他引出来。”
另一个参谋接话:“怎么引?他打了这么多地方,从来没露过面,连张清楚的脸都没人见过。悬赏令贴了半个月,来的全是假线索。”
李指挥把线索册子合上,“他打这么多地方,是为了报仇。五年前那个寨子被灭,他是唯一的活口。他打了这么多地方,杀了这么多人,仇已经报了大半。他现在还在打,说明他心里那口气还没出完。只要他还在打,就一定还会动手。我们要做的是让他动手的时候,撞进我们布好的网里。”
他把地图在桌面上铺开,把几个还在运转的据点看了一遍,“从今天起,把各点的守备减一半,做出人手不够、守不住的样子。暗哨不撤,巡逻照走,明面上的岗哨减少,门口查得松一些。让他觉得我们撑不住了,他才会动手。他一动手,我们就收网。”
屋里几个人把地图上的几个点看了一遍,有人点了点头,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法子可以试试。”
李指挥把地图折好,“各点马上安排,从明天开始,明面上的岗哨减一半,暗哨加一倍。各点的管事每天把情况报上来,有异常立即上报。”
会议散了之后,南面营地把门口岗哨减了一半,围墙外面的巡逻道上走的人少了,晚上探照灯转的节奏也慢了一些。
东面营地把门口的检查放松了,有时候进来的人只对一下证件就放行。
北面的朴管事把围墙外面的明哨撤了两处,只留着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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