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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互相猜忌


沈星晚把这一点记下来,决定先在村外歇一夜,明天继续往西,顺着大花问到的线索追。

石寨被炸的消息,比她预想的传得更快。第二天上午,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石寨外围的一条暗哨。

那个暗哨设在北面山脊线之外的一处岩石缝里,离石寨有两里多地,是石寨派出去的外围哨。

那天早上换班的时候,接班的哨兵爬上山脊,往盆地那边看了一眼,发现盆地里的房子全没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坑和碎石。

他愣在岩石上站了半晌,才转身跑回去报告。消息从外围哨传到石寨所属的那条线上,先传到北面一个接头点,又从接头点传到更北面的一个据点,再从据点用电台发往更远的地方。

到了第二天下午,整条线上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石寨被炸了,人没了,物资也没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北面那个据点。据点里管事的姓朴,五十来岁,早年从东北那边过来的,在境外待了十几年,手里管着从石寨往北延伸的那一段通道。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听完之后把碗筷往桌上一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看了半天,“石寨被炸了?怎么炸的?”

报信的人说:“北面暗哨早上发现的,盆地里的房子全塌了,地上有大坑,从里面炸的。哨位没了,大石屋没了,物资棚也没了,没看见尸体,看样子里面的人是没跑出来。”

朴管事在地图前面站了一阵,“石寨是情报中心,从境内过来的东西都在那里汇总、分派,再往北送。那地方选在山间盆地里,四面有山挡着,坡上有哨位,谷道口有路障,外面的人摸不进去。这些年多少人都想要那块地方,都没得手。现在让人给炸了,你们说,是谁干的?”

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的副手说:“会不会是本地那些武装?他们一直盯着石寨。”

朴管事摇了摇头,“本地那些武装盯着石寨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要有这个本事,早就动了。石寨不是光靠人多就能摸进去的,坡上的哨位互相能看见,谷道口一堵,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能把炸药安到里面、把哨位全部端掉、还把人带走或者炸死在里面,这得是专门干这行的人。”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接话:“会不会是华国那边的人?最近西北边境上的动作比平时多。”

朴管事想了一阵,“不好说。消息先报上去,等上面回话。”

消息传到更北面的一个据点时,那边的人反应更大。

据点在一条河谷边上,管事的姓金,是这条线上资历最老的一个,早年跟李弥本部有过联系。

他听完之后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才回屋里坐下来。来报信的还站在门口,他把人叫进来又问了一遍细节,“石寨被炸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是什么人干的?”

那人说:“没有。北面暗哨只看到爆炸,没看到人。等他们过去看的时候,盆地里已经没人了。”

金管事把桌上的烟盒拿起来,抽了一支点上,抽了几口才说话:“石寨那个位置是我当年选的,易守难攻,坡上的哨位布得密,谷道口一条路进出,外面的人根本摸不进来。这些年在边境上跑的人,谁不想动那块地方,谁动得了?现在让人一夜之间端了,连人带物资一起没了。这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是一个组织,而且是有备而来。”

屋里几个人都在点头。

金管事又说:“把消息传给沿线各点,让他们自己查一查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附近活动。另外,从今天起,各点减少往来,不要固定接头,免得被人顺藤摸瓜。”

同一天夜里,南面几个据点也陆续收到了消息。

反应最激烈的是靠近边境的那个点,管事的姓崔,脾气急躁,听到消息之后把桌子拍得直响,“石寨没了?那可是情报中心!多少东西从那里过,多少人从那里安排下去,现在全没了,我们这些年都白干了!”

旁边的人劝他,“先别急,消息刚传过来,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崔管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不急?石寨没了,北面那条线就断了,以后从境内过来的东西往哪儿送?往哪儿分?上面要是问起来,谁担这个责任?”

屋里安静了一阵,有人低声说:“会不会是华国那边的人摸过来了?”

崔管事看了他一眼,“华国那边的人不是没摸过,以前也来过,最多是摸到外围就被发现,这一次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出来的?这里面有问题。”

没有人接得上这句话。

到了第三天,整条线上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各点之间开始互相猜忌。

北面的人怀疑南面的人走漏了消息,南面的人怀疑北面的人自己出了问题。

有人说石寨内部有内鬼,有人说是石寨外面那条通道被人摸透了。

也有少数人把这件事和前几天伊万院子被洗劫的事连起来看,觉得这两件事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干的。

大多数人觉得不可能,伊万那个院子是小事,石寨是情报中心,这两件事的规模差得太远,不可能是一拨人。

各点的管事之间用电台,互相问了问情况,谁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金管事最后在电台里说了一句:“先别互相猜了,各自把自己那一摊管好。石寨没了,上面的东西送不出去,后面的东西也接不上来,先把剩下的几条线稳住再说。”

沈星晚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她正带着大黄往山里走,大花在前面探路,偶尔飞回来落在她肩头,报一声前面的情况。

山里的路比戈壁难走,路两边是陡坡和碎石,有几处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她走在坡道上,偶尔停下来把前面的路线在大花报回来的情况里核一遍,继续朝西面那两个人在山里歇过脚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石寨被炸之后那条线上的人已经乱成了一团,也不知道各点之间的电台试探了好几轮,互相猜忌的种子已经埋了下去。

沈星晚一边走一边留意路边的植物,看到认识的草药就弯腰采下来,抖掉根上的土,收进空间里。

大黄跟在她脚边,跑一段停一段,偶尔凑到某棵草跟前闻一闻,用爪子扒拉两下,遇到它闻着味道特别的草。

沈星晚就过去看一眼,能用的收进空间,不能用的拍拍大黄的头,让它继续走。

这样走了几天,白天赶路采药,晚上找一处背风的地方进空间歇着。

空间里地方大,她把采来的草药按种类分开摊在木板上,慢慢整理。

这几座山比之前经过的地方草药多一些,她采到了当归、黄芪、甘草这些常用的,也采到几样只在这一带才有的草,有的是解毒的,有的是能让人昏睡不醒的。

她把那些最熟悉的配成迷药,按剂量分包好,又把几味毒性大些的单独放起来,配成应急用的毒药,装在小瓶里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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