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靶子
消息传得很快,土司府的敌对势力开始动作了,有人在边境线上试探着向前推进,有人正在邻近的村子里征粮,有人趁着夜色拆毁了土司府设在路口的关卡。
召昂那天晚上把几个人召集到正厅里,没有多余的寒暄,“把靠近边境的那几块地盘收回来,那边的地,一寸也不许丢。”
旁边的人转身出去安排了。
大长老在次日的清晨公开表示不再承认土司府的权威,他手下的几个人已经开始搬运物资和枪械。
召昂坐在正厅里,听完汇报之后,片刻之后才站起来,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走。”
他带着几个人出了土司府,绕到大长老住处后方的围墙外,翻墙进去。
大长老刚吃完早饭,召昂已经站在他面前,“你有什么要求?”
大长老看着召昂,沉默了一会儿,“我的要求,你满足不了。”
召昂想了想,“你说。”
大长老报了一个数。
召昂听完后,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才开口:“好。”
大长老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那我就不算土司府的人了。”
召昂站在大长老对面,“那你的东西,就留着吧。”
他转身走了出去,跟来的人也陆续退出了院子,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
大长老还坐在桌边,看着空掉的碗碟,久久未动。
召昂回去后,一路沉默着穿过土司府的长廊,他走进正厅,在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桌面那些摊开的文件和地图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他朝站在门边的亲信招了一下手。
亲信快步走过来,弯下腰凑近他。
召昂侧过头,说了几句。
亲信听完之后愣了一下,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召昂看着他,“去啊。他想从我手里挖一块肉出去,也要看看我同不同意。”
亲信低着头退出了正厅,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消失了。
当天夜里,大长老的住处发生了火灾,火是从正厅附近烧起来的,蔓延得很快,把屋顶和廊柱都吞了进去。
隔壁房子的人被惊醒之后推开门,看见熊熊烈火,有人提着水桶跑过来,有人喊着“快来人”,有人冲进火场又退了回来,被烟熏得睁不开眼。
火势彻底扑灭之后,有人在废墟里清点了一阵,出来之后只是摇了摇头。大长老屋里没有一个人跑出来。
消息传开之后,街巷里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意外走水,有人压低了声音说是召昂的报复。说话的人没有指名道姓,目光都朝着土司府的方向偏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召昂在那天夜里没有睡,坐在正厅里,面前摊着一份地图。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派人去把大长老手下的人全部控制起来,清点了他名下的田产和货物,封了仓库,换上了自己派去的人。
剩下的几个长老在次日下午被叫到了土司府正厅里。
召昂没有让他们坐,自己坐在主位上,手指搭在桌沿,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动作。你们想好好活着,就立刻停止。我没有我爸对你们有耐心。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长老先开了口,脸上堆着笑,“召昂说笑了。我们肯定都同意你带领我们,把土司府再创辉煌。”
召昂阴阴地笑了一下,“最好是这样。我不是我爸。你们下去好好想想。”
当天傍晚,一个负责搜查的人被带到了正厅里,站在召昂面前,低着头,“二公子,我们翻遍了整个城,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
召昂听完之后站了起来,走到那人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确定?”
那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召昂已经拔出了枪,朝他开了一枪。
那人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召昂把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对着旁边的人说:“拖下去。继续去找。他肯定还藏在城里。”
旁边的人把尸体拖了出去,地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召昂没有看那道拖痕,转身朝后院方向走去。
后院比正厅安静得多,他穿过那道月亮门时放慢了脚步,在廊下站了片刻,才继续往里走。
守在后院门口的人看见他走近,弯了一下腰,站在门边没有再动。
召昂推开门,走进那间被冰保存着的房间。
召山罗躺在一张铺着白布的床上,面容平静,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召昂在床边站着,“召山罗,你之前不是一直把我立起来做靶子吗?让我从小到大遇到多少次暗杀。”
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把外面的召遇领回来,以后土司府留给召遇。”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想到杀你的凶手还帮了我的忙。我该感谢他。不然等我动手的话,可能还要几年。”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我知道你一直对外说很看重我,其实心里防着我。”
“我会让你的好儿子下去陪你的。你不是喜欢他们母子吗?我让你们马上团聚。你看我这个儿子对你多好,怕你孤单,就让你最心爱的人陪你。你心里肯定感谢我吧。没事,谁让我这么孝顺呢。”
他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出房间,守在后院门口的人看见他出来,重新站直了。
召昂走到台阶下,侧过头对守在院门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好好守着老爷。”
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正厅,没有再回头。
那晚,一座民房里的一对母子在睡梦中被烧死了,火是从外面点燃的,门从外面被锁住了,没有人能够推开它。
第二天天亮之后,有人发现了那具已经被烧得变形的尸体,消息在土司府内部传开之后,几个长老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没有人当面提起那场火灾。
只有几个知情人偶然碰面时,相互看了一眼,又各自避开了目光。
召昂的行事比之前更加雷厉风行,土司府内部的权力交接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成,有人在一天之内被调离,有人在两天之内被替换,没有人敢在召昂面前表现出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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