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新娘子
杨明的脸微红了一下,钱小妹把他放下,拍了拍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又转过头,对着院子里帮忙的人笑着说了一句,“今天辛苦大家了,我出门了。
”院子外的人也笑了起来,“小妹,到了杨家要好好过日子。”
钱小妹笑着点了点头。她走到院门口,等大家都离开后,弯腰锁好门,把钥匙收进口袋里,走到杨明的自行车后座侧身坐上去。
杨明跨上车,用力踩了一脚踏板,车子晃了一下才稳住,又踩了两下,才慢慢稳住了方向。
旁边接亲的人并排骑着,有人笑着喊,“杨明,这力气晚上怎么办?你还没你媳妇力气大呢。”
另一个人也笑着接话,“杨明,快踩啊,新娘子都等不及了。”
杨明没有回头,又用力踩了几下。
钱小妹坐在后座上,手搭在他的腰侧,随着车身的颠簸,她的手臂慢慢收紧了。风从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温热的气息贴过来,杨明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
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在绷直,呼吸也在变快,又用力蹬了两下,把车头稍微偏了一下,让风从侧面吹过。
身后的车队也跟了上来,有人在笑着说着什么,有人在按车铃,叮铃铃的声音顺着巷口飘远。
车队拐进巷口时,巷子两边已经站满了人。
有人正端着碗站在自家门口,有人正坐在墙根下的小凳上,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看到杨明骑着车进来,后座上坐着钱小妹,人群里先安静了一瞬,随即发出一阵笑声。
有人站在人群里笑着喊了一句,“杨明,新娘子比你还壮实呢。”
旁边的人也笑了,“杨明,以后在家里可得听媳妇的话。”
有人端着饭碗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钱小妹的模样,笑着喊了一声,“杨家媳妇,以后街坊邻居可得好好走动啊。”
杨明没有说话,用力蹬着踏板,穿过人群,在自家院门口停下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钱小妹,钱小妹正扶着车座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院子里传来老女人的声音,“来了来了,快放鞭炮。”
几声鞭炮在巷口炸响,红色的碎纸屑落了一地,人群的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着。
胡婶和高婶混在人群里,看着钱小妹那副壮实的身板,笑着对视了一眼。
胡婶压低声音说,“钱小妹那身板,比杨明壮实多了。”
高婶也憋着笑,“你没看到杨明骑车那吃力的模样?我看着都替他累。”
胡婶捂着嘴笑了,“走吧,回去还得上晚班呢。”
高婶也笑着转身,“走走走,回去跟她们说说今天的热闹。”
两个人沿着巷子朝钢铁厂的方向走去,边走边笑。
巷口的人还没有散尽,有人正蹲在墙根下捡鞭炮碎屑里的哑炮,有人在说笑着什么,有人站在院门口朝院子里张望。
钱小妹跟着杨明跨过院门,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两桌酒席。院墙上用红纸贴了“囍”字。
有人正从灶房端菜出来,有人正招呼着落座,院子里闹哄哄的。
老女人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瓜子,看见钱小妹进来,笑着迎了上来,“小妹,快进屋歇歇。”
钱小妹笑着应了一声,跟着她进了堂屋。
杨明站在院子里,有人正拉着他在桌边坐下,有人给他倒了一杯酒,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旁边的人笑着喊了一声,“新郎官,今天可要多喝几杯。”
杨明笑着把酒杯放回桌上,没有再端起来。
鞭炮声刚落,院子里又响起了几声笑闹。
钱小妹已经进了堂屋,在桌边坐下来。有人正端着一碗糖水放在她面前,有人正在旁边说着什么,她的嘴角也弯着,那碗糖水在热气中微微荡着。
老女人站在院子中央,正招呼着来人落座,嘴唇微微抿着,看得出她在压着笑。
她侧过头朝灶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叫了一声,“大丫,再去端两碗糖水来!”
大丫正在灶房门口剥蒜,听见这一声,放下手里的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进了灶房。
院子里的人还在吃着、说着、笑着,杨家的两桌酒席还早得很。
那边的热闹才刚刚开了个头。院子里有人正端着酒杯高声说着什么,有人正在拍着旁边人的肩膀笑着,有人在桌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杨家的那扇门还没有关,巷子里还站着几个没有散尽的人,有人已经端起空碗往回走了,有人在墙根下蹲着抽完最后一口烟。
有人正站起来添酒,有人正侧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说什么,院子里那两桌酒席还没有散,有人正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把筷子搁在空盘边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第二桌的人也开始陆续起身,有人正帮着收碗,有人正把凳子搬回墙根下。
胡婶和高婶在食堂后厨忙活,手里的菜刀没停,嘴上也没闲着。
胡婶把切好的白菜码进盘子里,侧过头看了高婶一眼,“今天我可算亲眼看到钱小妹了。你们之前说的那些,我还不怎么信,今天一看,真是一点没错。”
高婶也笑了,“那可不?你是没看到,钱小妹从自行车后座下来的时候,手还一直搭在杨明的腰上,那叫一个自然。”
旁边正在洗菜的大娘把手里的菜叶子抖了抖,抬起头来,“杨家今天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胡婶放下菜刀,朝她那边探了探身,“怎么?你知道什么?”
那大娘把洗好的菜放进筐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前天白天,好几个人都看见赵家老大进了钱小妹的院子。”
高婶手里切菜的动作停了下来,“真的假的?不是马上就要成亲了吗?”
大娘压低了声音,“昨天一早,赵家老大才从钱小妹家出来。天刚亮,出来挑水的,都亲眼看见了。”
胡婶愣了一瞬,随即又拿起菜刀,“钱小妹胆子也太大了吧。”
大娘笑了一声,“可不是嘛。杨家还以为捡了个宝呢。”
高婶的声音低了一些,“那以后生个孩子,是谁的种还不一定呢。”
大娘又笑了,“怕什么?杨明这个接盘的,管他是谁的种,杨家也只能认了。”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胡婶重新拿起菜刀,把案板上白菜切了,高婶也低下头,把洗好的菜捞起来放在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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