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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里面是谁


杨高山铁青着脸赶回来的时候,巷子里还站着不少人。他远远就听见了屋里传出的声音,穿过院墙和门板,在巷子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院门口,看见墙头上蹲着人,院门外的墙根下也蹲着人,还有人正坐在自家搬来的小凳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着,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还在街道办处理事务,“都回去吧,他们闹得太过火了。”

一个男的侧过头,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杨家大哥,你家老大有福气啊。”

另一个男的也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平时看着杨明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关起门来这么强。”

墙头上蹲着的那个人也跟着开了口,声音带着笑,“杨叔,你们家平时都吃什么?给我们说说呗。这动静都两个多小时了。”

周围的人又笑了起来,有人笑着点头,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又拿起来。

杨高山没有接话,走到院门前,抬手用力拍了几下门板,“开门!”

老女人在门内听见了,以为是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还不肯走,没有动。

杨高山又拍了几下,“开门!是我!”

老女人这才听出是杨高山的声音,赶紧跑过来拉开了门闩。

杨高山侧身挤进门去,反手把门关上。他站在院子里,听着正屋方向传来的动静,“里面是谁?”

墙头那个男的还没走,笑着替他补了一句,“当然是杨明的媳妇啊。”

老女人的脸色很难看,声音也是压着的,“我不认识她。她进来就进了杨明的屋,我拉了一次,没拉开。”

杨高山没有回头,只说了三个字,“用点力气。”

墙头上的人笑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这时候正是下班的时候,巷子里陆续有人经过。大家看见杨家院门外围了那么多人,都放慢了脚步,好奇地围了过来。

有人拎着饭盒,有人推着自行车,有人还穿着工作服,越走越近,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几个年轻媳妇红着脸,压低声音问旁边看热闹的人,“里面是谁啊?动静这么大……杨婶还想要个小儿子?”

周围的人一下子笑了起来,有人拍了一下大腿,有人弯了一下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是你杨婶家要抱孙子了。杨家老大正在努力造儿子呢。”

那几个年轻媳妇脸更红了,脚步没有挪开,侧着头压低声音追问着,“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大娘便把下午的事从头说了一遍,钱小妹怎么找上门的,怎么进的屋,进去了多长时间一直没出来。她说话的时候手里的菜篮子已经拎了一路,说到钱小妹进屋的时候,还顺手把菜篮子换了一只手。

胡大娘已经慢慢走回去了,推开院门,反手把门带上,她走进灶房,开始生火做饭,她弯腰添了一根柴,直起身来,把锅盖盖上,没有再往杨家那边看。

巷子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有人已经跑回去端了饭碗来,站在墙根下,一边扒饭一边听动静。

墙头上又蹲了几个人,有人端着碗,有人手里攥着一块饼,咬一口,又侧过头,院门外的人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有人正从巷口方向快步走来,还没走近就已经在问,“怎么回事?杨家怎么了?”

旁边的人把下午的事又说了一遍。大丫和二丫回来的时候,人群正堵在院门口,她们挤了半天才挤到门前。

一个大娘看见她们,笑着朝她们招了招手,“大丫,二丫,你们马上就要有新嫂子了。”

大丫嘴角一下子就弯了起来,她以为她哥已经把陈星晴搞定了,声音带着高兴,“真的?”

周围的人笑了起来,“是啊,你们嫂子都在家里了,正在你哥房间里呢。”

大丫抬手拍了几下门,“娘!我们回来了!”

隔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被拉开,老女人站在门后,脸色比傍晚更阴沉了,看见大丫和二丫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死丫头,怎么现在才回来?快去弄饭!”

大丫和二丫低头挤进门去,把书包放下,一前一后进了灶房。

老女人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院门外那些还没有散尽的目光,把门关上了,门闩落回原位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转身朝灶房走去。经过堂屋时,杨高山正坐在里面抽烟,烟头在暮色中明灭了一下,她又继续往前走了。

隔壁房间的动静已经渐渐小了下去,院墙外面的人声也渐渐散了一些,有人端着空碗往回走了,有人把凳子搬回去了,有人正沿着墙根慢慢走远。还有几个人仍站在墙根下,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其他巷子的人也陆续赶来了,有人端着没吃完的饭碗,有人披着刚披上的外套,有人边走边系扣子,脚步匆匆地拐进这条巷子,看见前方围着一圈人,便加快了脚步。

原本已经散了一些的院门外,又重新聚拢了一圈人影。有人站在墙根下,有人踮着脚尖朝院门的方向张望,有人侧着耳朵贴在门板上。

新来的人挤进人群,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怎么回事?杨家怎么了?”

旁边的人回过头,把下午的事又简略说了一遍。新来的人听了,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又凑近了一些,“真的假的?”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你自己听听,里面的动静还没停呢。”

人群里又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有人摇了摇头,有人把手里的烟重新叼回嘴里,有人侧着头又听了一会儿。

几个钢铁厂下班的人也正好路过,有人认出这是杨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那道合拢的院门,“杨明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艳福?你管这叫艳福?”

那人笑了一声,“反正他自己喜欢就行。”

旁边又有人接话,“我要是他,我可能得先考虑一下能不能撑得住。”

几个人笑了起来,又有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旁边的人又笑了,笑声在暮色中聚拢又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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